在大会召开的伊始,战争动员就已经开始了,马龙派、天主教、正教派在阿尔及利亚三大城市召开集会,来参加的支持者,丝毫不比正在军人俱乐部的军官们逊色,向宗教领袖振臂高呼。
马龙派宗主教乌希斯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银色的十字架,面前没有扩音器,但他的声音足够传到广场边缘的人群中。
他先念了一段经文,然后放下手中的经书,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些面孔。“你们中的很多人,在过去的几年里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平静的生活。你们在废墟上重建了房屋,在空地上重新种了庄稼,在荒芜的土地上重新建起了教堂。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人答应过你们什么。但你们还是做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停顿了一下。“现在,军队需要你们的支持。士兵们在山里作战,剩下的人在工厂里工作,在田间耕种,在工地上建造房屋。各尽其责,各守其位。”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宗主教,仗还要打多久?”
乌希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我知道,每一次有人完成自己的任务,就会让那个时刻更近一些。”
君士坦丁新建的圣奥古斯丁大教堂,正教派大牧首雅各布三世站在教堂中央的讲经台后面,面前同样站满了人,“一个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士兵,比一个只知道自己需要服从命令的士兵,在战场上更能坚持到最后。我们……要加入进去!”
广场安静了片刻,议论声响起,声音稀疏,逐渐增多,最后汇成一片持续的回响,人们高声回应,“我们,加入进去……”
阿尔及尔的集会规模最大,红衣主教塔佩严格按照天主教的程序,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战争动员,要求人们像是骑士一样,在战斗当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如果你在战场,你是所有人的英雄,如果你在工厂工作,你的每一件产品都在为前线提供支持;如果你在田间劳作,你的每一粒粮食都在为军队储备力量;如果你在家中照顾家人,你也在为整个社区保留希望。”
人们高呼上帝,高呼法兰西,期盼着胜利的消息,整个社会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阿尔及利亚的公路和铁路开始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气象。卡车的数量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车厢上覆盖着绿色或土黄色的帆布,车尾喷着统一的编号和标志。
从阿尔及尔向南延伸的干道上,每隔几分钟就能看到一辆满载物资的运输车驶过,沿途的村庄和镇子旁,临时设立的检查站已经投入使用,宪兵和后勤人员在检查过往车辆和人员的证件。物资正在从仓库里被一车一车地运出来,按照预先制定的分配方案,分批送往三个方向。
塞提夫是物资分发的主要枢纽,仓库里的弹药箱堆到了人高,每一箱都用白色油漆标着内容物和目的地编号。油料罐排列整齐,像一排被拧紧的银色螺丝。军粮、药品、备件、通信设备、冬衣、帐篷,所有能想到的物资都存放在这里,等待着被装车运往各自的归属地。
奥兰集群的集结地点在山脉西北大约十五公里的一片开阔地带。拉斐尔将军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观察哨上,看着下方正在依次排列的车辆和士兵。
“将军!”卢卡尔来到拉斐尔将军身后汇报道,“奥兰十二个驻防师,抽调的部队已经开始集结,需要一个星期时间全部到达,初步预计兵力为八万人。一部分物资可能有缺口。君士坦丁集群那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人员集结,阿尔及尔集群的先锋部队也已在预定位置就位。各部队的物资接收工作正在按计划推进。”
“列清单管阿尔及尔要。”拉斐尔将军看着下方正在依次排列的车辆和士兵,他们都在空地上集合、清点人数、领取配给。
八万人的驻防部队加入奥兰集群,在人数上比拉斐尔预计的要多一些,但这也正常,马龙派人口本来就比正教派要多,“本次作战的核心,要保证消灭敌人的同时,避免无畏的伤亡,我们本就处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当中,要如同一个绞索,慢慢的让躲在阿特拉斯山脉的老鼠们窒息。”
拉斐尔将军说这些话的时候口吻颇为平淡,很多人都知道,他原来是山地师的师长,对山地作战并不是一个外行。阿特拉斯山脉的地形再险恶,和阿尔卑斯山脉相比,已经算是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