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持续压制着营地的出口方向,子弹打在岩壁上弹跳着飞开,在空气中留下短暂而尖锐的响声。
营地的游击队员还击逐渐变得稀疏,先是零星的几发,然后隔了很久才有一次射击,就好像是回光返照。
交火持续的时间不长,法军开始尝试靠近了无生机的营地进行搜索,每一个士兵都小心谨慎,甚至对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满是警惕。
大量尸体散落在营地各处,还有一些武器和弹药被遗弃在帐篷里和掩体后面,也有几处被炮弹直接命中的位置,帐篷已经塌陷,周围散落着碎片和烧焦的布料。
确定了营地的游击队员都已经被消灭,法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对于法军来说,这些游击队员的武器很新奇,一些战利品也很有纪念价值。
一个士兵手里拎着一支步枪,枪托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手汗和灰尘磨得发亮。他在自己的长官旁边站定,把步枪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枪管,又放下来,用掌心摩挲了一下枪托表面的划痕。“这枪比我爷爷那把还旧。”
下士抬头看了看那支枪,又低头继续翻箱子。“那你留着,回头找个工匠磨一磨,当传家宝。”
年轻士兵咧嘴笑了一下,把那支枪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没有带走,也没有扔掉,像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其他人正在统计击毙的敌人,这些尸体将会变成统计数据,作为本次奥兰集群在清剿行动当中的第一个战果。
阿尔及尔国际机场比平时冷清许多,这里被征用作为战役空投的基地,整个机场已经被军事管制,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架从法国飞来的航班还是降落在这里,德尔贝克从客机上下来,迅速消失在机场。
在戴高乐流亡英国的时候,德尔贝克是他的首席副官,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军事助理,更类似于戴高乐的“影子”,负责安排将军的日程、安保、机密通信,并处理大量敏感的政治和军事协调事务。他几乎全天候伴随戴高乐左右。
他的军衔不高,战后担任的角色大多数驻外武官,联络官之类的角色,同时他和戴高乐一直密切保持联系。
霍斯特立刻了解到了意外客人的降临,身为阿尔及尔法国宪兵部队的核心一员,科曼当然有理由知道这座城市任何的风吹草动。
霍斯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金屋藏娇的科曼,“有一架客机突破禁令降落在机场,是从欧洲来的。”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这是非常不正常的,“询问他是什么目的,我马上就到。”科曼本身就是一个谨慎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立刻让霍斯特把人留住,但是不能不礼貌。
此时科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在加西亚总理刚组阁的时候,戴高乐将军就已经不想继续蛰伏了,只不过那一次还需要时间进行布置,现在可能已经觉得时机到了。
没过一会,科曼就匆匆离开了格蕾丝凯莉的温柔乡。
德尔贝克年纪不大,科曼甚至觉得对方比戴高乐那个女婿费里埃上校还要年轻一些,一问之后果然如此,直接询问对方的目的,“德尔贝克先生,现在这边的局势比较特殊,我不得不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科曼上校,菲利普说过你。”德尔贝克平视着科曼,提及了菲利普戴高乐的名字,这是表示他知道科曼和菲利普戴高乐那一次对话。
“是这样!”科曼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表现出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的样子道,“德尔贝克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德尔贝克轻飘飘的说道,“现在的局势微妙而复杂,巴黎有一个民选的政府,而阿尔及尔这里存在一个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它的存在不怎么合乎程序,但是却负责北非的行政和军事,巴黎的沉默不语总是令人失望,这个局面是暂时的,戴高乐将军想要就这个问题,和将军们好好谈谈。”
科曼听了之后直接点燃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白烟说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