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空降兵的双脚触及科西嘉岛土地的那一刻,历史便翻过了属于第四共和国的一页。
预定的着陆区域已经提前选择了足够平整的开阔地带,周围没有密集的建筑和高压线。几分钟后,地面传来几声短促的信号声。先头部队落地后迅速收拢装备、确认方向,开始向机场方向推进。
阿雅克肖机场的塔台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一个班的伞兵接管,控制室里那名值班的民航调度员举着双手站起来,看见带头的中尉肩膀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空降兵徽章,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是法国人?“
“现在还不是,外籍兵团伞兵营。”中尉回答得很平静,“从阿尔及尔来。“
“阿尔及尔,你们是……”调度员把叛军咽回喉咙里,这个答案还不如是其他国家的军队,那至少算是一个误会。
阿雅克肖的港口几乎同时被控制,两个外籍兵团连队搭乘快艇从海面靠岸,码头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穿着迷彩服、头戴绿色贝雷帽的士兵已经站满了所有出入口。
巴斯蒂亚那边也一样,降落同时进行。几个关键目标在半小时之内被陆续控制——电话交换中心、行政大楼、港口值班室和广播电台。
没有发生交火,没有人员受伤,甚至没有任何一方有充分的时间向外界发出明确的预警信号。
一名宪兵军官在行政楼大厅里穿着制服但没有携带武器,他站在墙角,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电信局的门被敲开,一名上尉把一纸命令放在值班局长面前,上面写着“兹根据救国委员会授权,接管本岛一切通信设施“。局长读了五秒钟,果断从心亲手把通往巴黎的长途线路拔掉了。
科西嘉岛没有发生任何战斗,驻岛的那几百名法军士兵甚至没有出营房。岛上的多个关键地点已经被确认在控制之下。
驻军指挥官在接到马苏将军派人送来的手写信之后,只犹豫了十分钟,就让副官去通知士兵们“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不得行动“。
原地待命,这是一个极其模糊的表述,既不是反抗,也不是投诚,在未来的任何一份官方记录里都可以被解释成在混乱局势下保持了专业克制。
但在这一刻,它只有一个实际效果:马苏将军的伞兵畅通无阻地控制了整个岛屿。
广播电台在清晨六点之前播出了一段简短的声明,用词克制,没有煽动性措辞,只是说明了岛上已有的行政设施和通信枢纽已经被临时接管并保护。
很快,广播切换成海岸巡逻队规定的日常播报内容。机场的航班时刻表没有立即调整,阿雅克肖通往马赛的首班飞机在短暂延误半小时后正常起飞,旅客在登机时看到跑道上增加了军用运输机,但没有被告知额外的变动,也没有人在候机楼内表现出明显的不安。
“将军,科西嘉岛已经被全部控制,下一阶段?”阮正诗上校来找马苏将军的时候带着一种敬意,空降兵司令亲自参加行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下一阶段,等着巴黎那边出现变化。”马苏将军的声音很轻,军队和戴高乐将军是合作关系,而且以空降兵的性质,占领巴黎当然是做不到。
现在控制科西嘉岛,这个意义已经足够有分量了。这里距离本土登陆就差最后一步,同样是一个适合观望的位置。
科西嘉岛的情况,通过岛上的罗马洗浴中心告知了阿尔及尔,汉斯转达岛上的动静给科曼,“岛上很平静。市政厅已经挂上了救国委员会的旗子,跟阿尔及尔的一模一样。当地市长要求见马苏将军,被请去喝咖啡了。没有什么意外。“
“很好。”科曼说完,停顿了一下,“汉斯,马苏将军可千万不要接受公开访问,他的风格不适合公开表态,如果巴黎那边有记者打电话到科西嘉问情况,就选一个发言人说岛上秩序正常,居民生活未受影响。别多说,别少说,就这一句。“
“我会和岛上的员工联系。”汉斯保证之后便走出办公室,他在科曼的办公室长期停留确实是不合适。
“科曼的手伸向哪里,洗浴中心就开到哪里。”科曼低声念叨了一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一次的配合真有点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