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后,槐序仍然记着承诺,以最好的灵食和最高的厨艺水平做过一桌菜——赤鸣掀了桌子,宁可蹲在街头吃窝头喝凉水,也不愿意以这样的形式完成约定。
“我要吃!”
安乐很自然的挤到他身边,笑嘻嘻的抱住他,又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抽空给我做一次?”
“不给。”
槐序饶有兴趣的看她的反应:“不想给你做。”
“……原因?”
安乐气鼓鼓地盯着他,大有‘如果你不解释,我就一直看着你’的架势。
“不想做。”
槐序起了只针对赤鸣的逆反心理:“除非……”
“除非?”安乐凑得更近一点,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在期待某种要求。
“等归云节以后。”
他托着腮,随意的说:“等你姐姐回来,我再下厨做一桌菜,庆祝一下。”
“好。”安乐贴住他的侧脸,女孩的脸蛋温暖柔软,白皙的胜过牛奶,不知为何,还在升温,没多久就超过正常的体温,变得有点烫——她的脸色也红润了。
“一言为定。”
晚餐平淡的结束,粟神去收拾碗筷,哼着歌清理餐厅的桌椅。
白秋秋又去练剑。
她新收的侍女云青禾抱着剑,连伞也不打,呆站在雨里,看着自家小姐一个人对着空气舞剑——云氏的剑术修行通常都是对练,在血肉横飞的生死搏杀之间锤炼剑术。
哪有人一个人对着空气瞎练的?
这种花架子练出来,真能上战场去与人厮杀吗?
云青禾不懂。
迟羽照旧是缩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捧着一本从烬宗捎来的文献阅读,学习前辈们破开心魔,构筑法相的经验。
她偶尔会抬头望一眼某间屋子。
隔着雨声,隐约的可以听见某个女孩活泼的声线,兴高采烈的讲述着旅行的计划。
不出预料。
……今晚和昨晚还是一样。
————————
次日,云楼警署。
走到这里,青石板路就变成平整的黑色混凝土路,被雨水洗的发亮,水流顺着地势的高低差流向东面,雨伞,蓑衣和斗篷在这里来回穿梭,走往不同的方向。
警署之外的建筑全是些老房子。
青砖青瓦,一排连着一排,有些屋顶破了洞,有些墙缝里长着草,很多墙面都已经斑驳了,被雨水浸的发黑,连木头做的大门,也在岁月里腐朽,被虫蛀空。
槐序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不少店面刚开门,支起摊子。
下大雨的天气,很多店铺的门前都支起个棚子,下面摆着些东西,竹筐、木盆……装着各种杂货,看店的人坐在里边,冷风一吹,他们便缩起脖子,抄着手。
过来的路上还见到几个熟人。
梁左手下的几个警员正坐在一家早餐铺子里,闻着煤炉子的味,吃炸油条,捧着很大的陶碗喝豆浆,望见他们过来,还轻轻颔首致意。
有孩子光着脚跑过身边,顶着雨弓着腰,护住怀里的东西,跑得飞快。
有人去追他。
槐序顺手弹过去几块钱零钱,那人便讪笑着回去,继续摆弄蒸笼里的包子。
警署这条街上有路灯。
铁铸的黑色路灯,垂落酷似灯笼的结构,蹲着一只小小的器伥。
署长的摊子,就在一根路灯旁边。
照旧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几个小孩围在摊子周围,眼馋的看着一个个新做出来的棉花糖——他们没钱,老人也不恼,一边和大人闲谈,顺手再逗逗孩子。
见到槐序几人过来,老人一挥手,递过去几个棉花糖,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就带着孩子们赶忙离开。
大雨磅礴,但摊子周围依旧干燥如晴日。
“来的还挺早。”
署长看了一眼槐序,笑呵呵的伸手启动机器,新做了几串棉花糖,一人递过去一串,又说:“别见怪,屋子里太闷,我坐着老感觉憋得慌,不习惯。”
“这棉花糖是个好东西,小孩子喜欢,大人也喜欢,支个摊子往这里一坐,晴天雨天都能逗小孩玩,时不时还能瞧见一对小情侣——可比坐在屋子里有趣多了。”
“上次我见你来买……”
“谈正事。”槐序面无表情。
安乐在旁边掩嘴偷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吐气:“我不喜欢吃糖,也不喜欢吃零食,我对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也不可能产生任何兴趣~”
“真~的~嘛?”
“谈正事!”槐序再次重申。
署长哈哈的笑了几声。
他摸出一根香烟叼住,指头一搓,便有火光燃起。
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烟卷迅速燃烧,一点金红色的火光在雨天里尤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