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缓缓驶向西坊的一座茶楼。
刑讯科的楼轻云提溜着一壶枸杞水路过,望见这一幕,摇头叹气:“到底是大小姐,出去一趟干个活,也要开这么好的车。”
“你说,她干嘛非得在这穷地方折腾?”
“回去乖乖当她的郡主,不好吗?”
中枢指挥室的陈观海摇摇头,笑容温和的买了一份热包子,递给街边衣衫褴褛的小孩,望着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离去的方向,又说:“兴许,是想做一点事业。”
“事业?”楼轻云嗤笑:“这乡下破地方?”
陈观海笑了笑,没接茬。
楼轻云这才意识到自个说错话,身边这位陈兄据说是九州陈氏的嫡系子弟,却没有留在九州发展,而是被丢到这又穷又破麻烦事还多的四坊区,心里定然不好受。
而且自从当年陈氏真人前来提亲失败以后,陈氏子弟就极为厌恶四坊区。
认为这里不过是乡下贫瘠之土。
出的都是些不识趣的刁民。
本该进入学府,再步入官场一路高升的陈氏嫡系子弟,被丢在本就受其厌恶的四坊区,无异于流放。
他这话,太得罪人了。
楼轻云连忙道歉。
陈观海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并不计较那句话,反而问:“楼兄认为,这个特别战术行动小组,几时可以完成任务?”
“几时?”
楼轻云愣了一阵,又说:“几个月还差不多吧?”
“指不定到归云节,估计还没弄完一半。”
“这活可是正儿八经的苦活,比坐办公室里喝茶麻烦多了,得东跑西跑,挨家挨户的钻进那堆破瓦房里,和一群满身臭汗的穷鬼打交道,听着就煎熬。”
“这段时间又在下雨,很多巷子里可都是泥路,一脚下去——妈的,靴子陷进去再拔出来,全是泥和烂叶子,指不定还有垃圾,狗屎,运气不好还能中个奖,踩到尸体。”
“北坊、西坊和南坊的人可不少,还得挨家挨户的上门去查。”
“又苦又累又麻烦。”
“几时……哼,几个月估计都弄不完。”
“……不一定。”陈观海却微微摇头,撑着黑色雨伞朝着警署的档案科大楼走去,他戴着一双干净的白色手套,总是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极为儒雅。
楼轻云几步跟上,提着他的枸杞水,还有点不服气:“怎么不一定?”
“陈兄,你别看我长得白胖,这种苦活,我以前可是真干过不少。”
“里面的门道,我可是清楚得很。”
“这事,一天做不成。”
陈观海路过走廊,忽然停步,眺望着玻璃窗外成片的青瓦房,远远地望见一辆车停在茶楼附近。
他的笑容更加轻佻:
“那楼兄,要不要来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一个人情。”
陈观海说:“我赌最多三天,他们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成了,你的刑讯科欠我一个人情,如果输了,我陈观海,欠你一个人情。”
“怎样?”
“三天?”楼轻云拧开瓶盖,被开水烫的吐了吐舌头,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笑道:“我赌三个月!”
“这活三天能干完?”
“除非他能把帮派那边的老顽固给说通,再把帮派的那些基层人手全都调动起来为他们做事。”
“否则没可能!”
楼轻云拧紧瓶盖,把水壶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咚!’
三山赶忙放下水壶,拉开大门,招呼小弟们把路让开,站在两侧一起向着贵客行礼。
最深处的两张太师椅上。
赤蛇正扣着头皮,埋首与一位老人下棋,闻声抬头一看,两个人都满面笑容的站起来。
“贵客,贵客。”
赤蛇已换了一身更奢华的长衫,袖口用金线纹着蛟龙,却仍向来客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又问候道:“槐公子,早知道您要来,我就在门口候着了。”
“这位是我们西坊人的长辈,石公,石安。”
“今日恰好在这里饮茶。”
不等二人使眼色,三山便亲自搬来几张椅子,围着圆桌摆开,请几位客人落座。
槐序一坐下,眸子就看向自称石公的老人。
西坊帮派真正的话事人之一。
先前西坊区的基层机构的直接管理人,就是这位石公。
他要谈的事。
这位石公,恰好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