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礼物?”
“嗯。”
槐序摸了摸手腕的红色朱砂手链,不自在的说:“是回礼,效果是定位,以及确保你的安全。”
他实在不是个适合过于坦率的人。
仅是直接的说出来。
就感觉心里总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
可是他又一向不喜欢在重要的正事上遮遮掩掩,避免由于信息的缺损,导致行动受到某些阻碍。
比起单纯的礼物,他认为这个耳坠更像是一种保险措施,确保安全性,杜绝任何可能发生意外的情况——同时也让这个过于粘人的家伙乖乖的去冷静一下。
水流凝结成冰镜。
安乐轻轻地撩起侧面的头发,对着镜子微微偏过头,端详着与她风格极为契合的耳坠,金色的垂链,材质似乎是精金,一种本该用于法宝的奢侈材料,而精致又奢华的金色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多面体棱形红色‘宝石’,既没有显得太过于成熟,又极其精致,为她平添几分贵气,好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她摸了一下头发。
发型变得稍短,成为英气又利落的齐耳短发。
让吊坠更加显眼。
任何人都能清晰的看见槐序送她的这个礼物。
方便炫耀。
她又对着镜子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喜欢,不仅是喜欢的人赠送的礼物所以喜欢,对于耳坠本身的设计,也是相当的满意。
很精致。
又不会喧宾夺主,只会增强‘少女感。’
特别适合她。
槐序的审美一向没有让她失望过。
下次有空,或许可以求他一起逛街,帮忙挑几身衣服,符合他审美的那种。
……等归云节去穿。
“满意了吗?”槐序不自在的别过头,视线盯着街边檐下躲雨的一只猫。
真可悲。
他本来应该以工作的理由,去把这个法术做成别的形式给她,确保不会出现问题——可是他转念一想,似乎无论给安乐什么,她都会觉得是礼物并且很高兴。
有个八音盒现在还摆在安乐床边的小柜子上。
他索性就把这个做成礼物了。
可他……
竟然在给宿敌送礼物?
不是刀剑,不是等候审判的引颈受戮,也不是补偿——是礼物?
对一个女孩送耳坠?
“我喜欢。”
安乐捏着耳坠,素来落落大方,温暖如小太阳般的女孩,这会羞涩的不敢看他,时不时却又会忽然抬眸,淡金色眼眸里蒙着温柔的,晶莹的水光,令人触动。
“……嗯。”
槐序抓着一边胳膊,更觉得全身都不自在,雨天似乎太过潮湿,空气比往日冷,温柔如水的视线却比刀剑还要锐利,让他的肠胃一阵阵的抽搐,疼痛。
她当然会喜欢。
这个礼物,本就是迟来的。
前世他和赤鸣总是喜欢逛街,在各式各样的街道上散步。
有一天路过西坊的一家珠宝店。
他恰好看见这枚耳坠,赤鸣也同时看见。
两个人一起停步。
当时他们两个人刚刚凑钱在街边的小摊子上吃过一顿饭,挤在同一张矮桌,分着吃同一份小吃的烟火气还未散。
先前有人嘲笑他们不会过日子,穷的可笑。
两个修行者。
一个要不断地买药维生和拼命修行杀掉仇家才能活下去;
一个要照顾父母,本身又刚刚成为信使,拮据,穷困,尚未修行烬书,家里还欠着债,只能沉默地忍受着现实的苦难,不断地往前走,将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存活。
两个修行者——偶然兴起想吃顿好点的东西,竟然连饭钱都得凑。
耳坠这种奢侈品。
完全不在他们的生存计划内。
难以负担。
但他可以感觉到,虽然赤鸣嘴上不说,但她一定是喜欢那个耳坠——精致,漂亮,以精金和南海鲛人出产的宝石为原料,由工匠里的大师打造而成的法宝。
任何女孩估计都会喜欢。
即便是赤鸣。
一个素来性子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事都能淡然接受的女孩——她也为其多看了几秒。
不敢看的更久。
否则会为现实的穷困感到窘迫。
‘你喜欢这个?’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这句话,很随意的说:‘确实挺漂亮的,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一个。’
“……嗯。”
安乐抓着手腕的红色朱砂手链,白皙的腕子泛起红印,衬得手腕纤细,本来就温柔的气质,更添上几分温婉。
她微微低头,有点羞涩的低声说:“谢谢你,槐序。”
“我喜欢。”
分组的事,全然被她抛之脑后,视如短暂的乌云,纵使一时遮蔽太阳,晴空也总会到来。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也不算太坏。
最有觊觎心的偷……迟羽前辈,被分到与她一组,不可能有所行动。
而白长官一心发展事业,又欠着救命之恩,本身还是白氏的郡主,婚姻恐怕无法由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