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抱着白玉骨琵琶,侧坐在露台边缘,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白皙的脖颈;袖子滑落,纤弱的手腕搭在琵琶上,指甲涂着凤仙花制成的蔻丹。
抱琴的姿势极美,身体微微前倾,头侧向一边,明明看不见脸,却给人一种她似乎在蹙眉,轻轻地咬着薄唇,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诱惑感。
琵琶女用手轻轻地拂过裙摆,手指扣上琵琶。
忽然一转头。
白骨脸庞暴露灯下,滴着水,空洞的红色眼眶似是在看赌桌上的黑猫,齿缝里透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许久~不见恩客。今日竟有贵人来~访?”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阴森。
赌桌下面有血冒出来,一颗颗人头浮沉着,痴迷的望着露台上的琵琶女。
美人不见,仅剩怀抱白玉骨琵琶的骷髅,像是活人一样穿着奢华又贵气的衣裳,一副青楼花魁的扮相。
冷冷地俯瞰着闯入此处的不速之客。
‘果然是陷阱。’
赌桌上,槐序的法术化作的黑猫毫不在意的挪了挪身子,尾巴一扫,周围走过来的赌徒就像被刀刃横切,上半身被腰斩,落进地上的血水里,迅速融化。
有灯光照来,它的影子越来越长,渐渐的化作难以名状的恶兽,粗暴地撕裂半个心像世界,将尸骨垒起来,托举着赌桌向上,直至来到比露台还要高一点的位置。
不出预料。
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线索果然是琵琶女的陷阱。
她察觉到有人在调查,所以主动送了一个诱饵上来,如果有人试图用心灵法术进行深潜,想要调出相关的线索,就会被她关在这里,反向被污染神魂与心灵。
——但她踢上了攻城战舰。
在心灵法术的造诣上,槐序甚至超越了商秋雨,连祭师也达不到他的水准。
他前世是世界上最会玩弄心灵的人。
这种小伎俩,非但不能威胁到他,还会暴露出更多有关于琵琶女本体的讯息。
‘铛~’
琵琶声开始奏响,黑猫诧异的看向身侧,一个柔弱的女孩正站在血水里,对于寻常人来说及膝深的血,一直漫到她的小腹,粘稠的血液把她牢牢地禁锢。
是幼年的白秋秋。
确切来说,是她为自身设计的心灵形象。
琵琶女设计的陷阱不是只针对尝试探寻宿主思维的人,还会向现实扩散,把附近的人也给拽进这里——它应该是抱着想要把人一网打尽的念头,想要制造点麻烦。
又有水蓝色剑光闪过。
黑发少女提着剑跃入此处,带着自家小姐跳上黑猫所在的赌桌,又恭敬地凭空生水,为她洗清血迹。
由于血契的影响,云青禾也被拽来。
“白秋秋?”
槐序控制着法术凝聚成的形象诧异的看向身侧,黑猫优雅的踱着步子,跳到云青禾怀里,俯瞰着面前矮小的黑发龙女,颇有些无奈:“你的心灵防护呢?”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拽进来了?”
赌徒的心灵与神魂已完全破裂。
外界的躯壳也跟着死去。
此处仅仅是依托一具将死的肉体而制造的心灵囚笼,意在绞杀窥探者及周围的一部分敌人。
像是个被引爆的炸弹。
“槐序?”
白秋秋迅速适应心像世界的活动方式,诧异的抬头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云青禾怀里的黑猫,它深红色的眸子正透着一种傲慢和不屑,俯瞰着她。
一眨眼的功夫。
黑猫又跃出云青禾的怀抱,变回黑发红眸的少年,冷漠的盯着白秋秋,要一个解释。
为何要冒风险?
白秋秋如实说:“我感受到一股拉力,不算很强,以为随时都能退出去,就顺着进来了。”
“我是不是不小心妨碍你了?”
“要不,我现在就退出去?”
一边说着,她的形象就开始变得虚幻,这是退出的前兆,白氏为郡主设立的心灵防护异常强悍,即便是真人都难以撼动,更不可能在这种乡野之地被心灵法术攻破。
“不用了。”
槐序却把她拉回来,伸手一指前面的露台上的白骨美人:“既然你也进来了,里面的东西就交给你解决。”
“正好给你练练手。”
“记住,心像世界千万不要乱想,更不要胡乱塑造……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