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的印象里,她在垂死之际曾看见过槐灵柩与一个女人逛过鲸之民的驻地,两个人并肩前进,关系好像很亲密——槐灵柩的神情很温和,身边的女人优雅又成熟,似乎在笑他。
那是槐灵柩的师傅?
还是他曾提过的早逝的恋人?
槐序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美少年有着很特别的一双红瞳,精致漂亮到极点,任何人都很容易被这样的眼睛吸引。
但槐灵柩的眼睛是黑色,据说龙庭槐家的后裔都应该是黑发黑瞳。
他的红瞳继承自体内的另一半血。
那个人是谁?
可惜族长只看见槐灵柩身边那人的侧脸和背影,没能看清瞳色和正脸。
否则他或许能借此推断对方的身份。
——
趁着槐序走进帐篷,安乐慢慢地走到宁浅语身边,摊主正向其他客人卖力地介绍各式宠物,看见有贵客,急忙过来问候:“您看看要点什么?这都是西洋运来的宠物,好养活得很。”
“我先看看。”女孩神情平淡。
这一声好像下了什么命令,她语气不重,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感,摊主点头行礼,忙不迭地退了几步,一边招呼其他族人照顾游客,又恭敬地等在旁边,确认贵客的意见。
宁浅语僵立不动,睫毛轻颤,小巧精致的鼻子暂停呼吸,她的侧影美的令人想要为其哭泣,素来冷淡的青眸却映着一个个笼子,与缩在笼中一角的小黑猫对视,看出对方的惊恐。
她知道身边有人,是位熟人,再熟悉不过,那个女孩有着鲜红的齐耳短发,戴着某个呆瓜送的耳坠,朱砂红绳手串衬得手腕白皙纤细,印象里她总是利落的长衣长裤,像是潇洒的少年,和某个呆瓜走在一起当真是神仙眷侣,般配至极,亲密无间的像是挚友兄弟,关系却又更深——但她今天却穿着长裙,月白色的裙装华美至极,神情冷漠。
这般架势,若是小说话本,下一秒恐怕就要有不洁的窃贼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她所犯的罪行更深重……
兴许下场会更惨烈。
“我们谈谈吧。”安乐说。
“……好。”宁浅语艰涩的开口,但她该谈什么?谈论自己昔日犯下的过错?因贪婪纵欲而所做的诸事?难道要把细节全都交代?其中有一部分若是说出来,赤鸣恐怕再也不能原谅她。
一定会恨她。
她出于嫉妒把赤鸣珍视的人,把赤鸣视为一切的人,不顾其反抗,主动将其推倒,任意的玩弄……利用对方常识上存在的问题,屡屡的犯下过错,贪婪的不断纵欲,最终导致那样可悲的结局。
这种事……
怎么能说?
一定会被恨,一定会导致多年的友情彻底破裂,再也无法挽回,也无法赎罪。
这便是她的罪与罚。
贪婪业果。
“你喜欢这只小猫?”安乐随意找了个话题。
她发现浅语的反应不太对劲,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只是换个发型,又换种态度,浅语面对她却像是面对一个提着刀走来的刽子手,吓得简直要发抖。
难道槐序所说的恶作剧,还有其他含义?
有点奇怪。
浅语为什么会怕她?
她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小时候就认识,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关系一向很好。
“……不喜欢。”
宁浅语艰涩的说:“我来的太晚,它属于别人。”
她以为安乐在借猫喻人。
“是吗?”安乐维系着平淡的神色:“我在旁边看了很久,我还以为你喜欢这只小猫。”
“……不喜欢。”宁浅语在撒谎,她何止是喜欢,来这里的第一眼就相中这只小猫了,她第一眼就想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但她不能,她越是喜欢,反而越想远离,不想留下太深的关系。
更何况,喜欢这只猫的理由,和她不敢面对赤鸣的理由……
是同一个。
“你很紧张?”
“……没有。”
安乐搭着她的肩膀,感受到一种僵硬和紧绷,她轻声问:“可你的语气不太对,以前你放松的时候都会说方言。”
“周围人太多。”宁浅语说。
“好吧。”安乐凑近一些,她神色平静,淡金眼眸盯着好友的侧脸,轻声问:“小猫已经属于别人,所以你不喜欢,那如果你早来一会,会不会买下它?你会不会因为喜欢,所以出钱去竞价?”
“如果我也喜欢这只猫呢?”
“浅语,你会和我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