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站起来，提着医疗箱，箱子里装着从人间运来的药品和从地狱收集的治愈晶核，沉甸甸的，她单手提着却稳得像什么都没拿。
“我去医疗营，那些伤员还等着我。”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汉斯，咒文核心区的能量节点不稳定，你记得去看。”
汉斯蹲在地上，头也没抬：“知道了。”
莱拉走了。
汉斯还在画咒文。
他的手指在地上快速移动，那些咒文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水，像光，像某种有生命的液体，每一条线都精确，每一个节点都经过计算，他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去咒文核心区，那些阵法三天之内必须全部激活，不然封印之壁那边会出问题。”
他拎起工具箱，快步走出会议室。
吴恒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汉斯画咒文的痕迹还在地上，那些线条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张还没织完的网。
他转过身，走向宫殿深处。
......
伦敦，临时聚居地。
老约翰坐在自家门口，抽着那根珍藏了三个月的烟，烟已经抽到烟屁股了，烫手，但他舍不得扔，用指尖捏着最后一点，吸了最后一口。
收音机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正在播报新闻。
“……猎魔人公会今日宣布，地狱已全面平定，原地狱君主克劳力被囚禁于无尽深渊，叛逃者玛门已被处决，十大猎魔骑士被任命为地狱镇守使，负责地狱的长期管理，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掌控地狱……”
比利从对面跑过来，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响，他跑到老约翰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满脸兴奋。
“大爷，你听见了吗？地狱打下来了！”
老约翰点了点头，他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碾灭，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留着以后还能翻新。
“听见了。”
比利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恶魔了？是不是就不用躲地下室了？是不是晚上可以出门了？”
老约翰想了想。
“难说，但至少，它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再来了。”
比利愣了一下。
“为什么？”
老约翰指了指收音机。
“因为有人在那儿守着。”
比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他不太明白，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老约翰吸了最后一口空气里残留的烟味，烟雾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
金色的余晖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工地上，照在那些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人脸上。
“十大镇守使。”比利念着这个名字，“这名字谁起的？有点土。”
老约翰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烟屁股，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土不土的无所谓。能守住就行。”
圣彼得堡，地下避难所。
收音机里的播报还在继续。
“……猎魔人公会表示，地狱将实行新的管理制度，所有恶魔必须遵守地狱三规，接受圣光禁制监管，这是人类文明对超自然世界的又一次重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