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之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必须攻入天堂。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梅塔特隆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开战的理由，那个人太自以为是了，骄傲到不允许别人忽视他的存在，能下定决心放逐所有的天使。
或许他需要再刺激一下对方，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觉得猎魔人公会是软弱的，觉得世界是可以随意收割的麦田。
他闭上眼睛。
等。
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的。
地狱迎来了万年未曾有过的秩序。
猎魔人们继续清剿着各个角落的残余恶魔，巡逻路线从十条扩展到五十条，又扩展到一百条。
那些投降的恶魔被编成劳动队，修路、盖房、搬运物资。
有人提议给它们发工资，被托马斯骂了一顿：“发工资？给恶魔发工资？它们没把自己赔给受害者家属就不错了。”
最后工资没发，但伙食改善了一些，从一天一顿变成一天两顿。
人类世界也重归和平。
伦敦的大厦旁边，新住宅楼已经封顶。
东京的涩谷十字路口重新亮起了广告牌，虽然播放的不再是奢侈品广告，而是政府的重建号召和猎魔人公会的招募信息。
纽约的时代广场上，跨年夜的人群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但人们终于敢站在那里倒数了。
只是那些原本因各类灾难被迫停战的小国，渐渐又燃起了战争的苗头。
中东地区，两个邻国开始在边境相互试探，装甲车在沙漠边缘画线，战斗机掠过天空。
东欧的某个分裂地区，亲俄派和亲欧派在议会里打了起来，椅子腿都打断了，东南亚的海域上，渔船和巡逻艇对峙，喇叭里喊着互相听不懂的话。
“人类这喜欢内战的毛病，永远改不了。”雷诺看着情报汇总，叹息着摇头。
迪恩坐在地狱宫殿的台阶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是的，打了几千年了，该打还是打。”
“你说他们怎么就不长记性？”
迪恩把打火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长记性？天使掉下来那会儿，他们倒是团结了，现在天使没了，恶魔没了，该争的还得争，石油、土地、水源、面子，什么都能打。”
“争夺利益这种东西，是无法避免的。”
雷诺没说话了。
远处那些投降恶魔正在修路，锤子敲击石块的声音从工地传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不过。”迪恩忽然说，“这次他们打不起来的。”
雷诺看着他。
迪恩朝王座厅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不会让他们打，不是在乎人命，是嫌吵。”
‘网瘾’系统上报第一份异常报告时，是凌晨三点。
值班的技术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揉了揉眼睛。
曲线不该这样走的。
地狱新生恶魔的数量，在过去一周内锐减了百分之四十，他调出历史数据对比，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又调出地狱入口的灵魂接收记录，确认那些数据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