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狱在地狱最底层,是关押最危险囚犯的地方。
克劳力就被关在那里,千年冰层封住了整个监狱牢房,圣光禁制锁住了他房间外围,使他失去了力量。
他已经在那里躺了两个月,像一个烦闷的普通人。
......
“什么异常?”吴恒转头问道。
马丁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画面里寒冰狱的冰层在融化,从内部往外化解,冰层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里渗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很淡,但越来越多。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起初很慢,今天早上突然加速了。”
吴恒站起来:“我去看看。”
寒冰狱,地狱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冰。
冰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厚得像一堵墙,温度低得能把人冻成冰棍,克劳力的牢房在最深处被冰层包裹着,像一个琥珀里的虫子。
吴恒站在冰层外面,看着那些裂纹。
黑色的雾气从裂纹里渗出来,在空气中飘散,那些雾气有味道,很古代,难以形容,似乎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就像是混沌。
他伸出手,触碰冰层,冰是凉的,但四周那些雾气是温的,雾气碰到他的手指,像活物一样缠上来,想往他皮肤里钻。
他收回手。
“阿玛拉。”他低声道。
马丁站在他身后:“什么?”
吴恒没回答,他看着冰层牢房里面的克劳力,那个曾经的地狱之王蜷缩在冰层牢房的中央,像一只冬眠半醒的虫子。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暗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
“他要完全醒了。”吴恒道。
话音没落,冰层从里面炸开了。
那些黑色的雾气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把冰层冲碎,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有的砸在墙上,有的砸在地上。
马丁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脸。
克劳力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微微发福、却颓废。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浓稠的黑暗。
黑暗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眼泪。
他身上的圣光禁制在发光,试图压制他,那些光碰到他身上的黑暗,像火碰到水后滋滋作响,然后灭了。
紧接着汉斯特制的、能捆住高阶恶魔的锁链,像纸一样断了。
克劳力走出牢房。
他的脚踩在地上,地面上立刻长出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向四周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冰层融化了,岩石碎裂了,空气变冷。
吴恒看着他一步步接近,没有动。
克劳力也看着他,停下了脚步,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东西——饥饿。
一种更深、更原始、想把一切都吞掉的饿。
“洛尔。”他开口,声音不是克劳力,是另一个人的。
苍老的,冰冷的女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蔓延在四面八方:“你守不住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