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从纯黑色变回了暗红色，瞳孔很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他看着吴恒，又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嘴唇在抖。
“你们……虽然赢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但黑暗不会消失……这只是她的一部分，她很快会破封……一定要小心……”
然后他昏过去了。
吴恒捡起那颗黑色的珠子，收进怀里。
他看着地上米迦勒的尸体，又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溃逃的天启天使。
马丁从后面走过来：“会长，集中营那边已经解放了，机械翼龙巢穴也毁了，俘虏了三万多天启天使，怎么处理？”
吴恒想了想：“关起来。等回去再说。”
马丁点头。
“还有那个叫露西的女孩，想跟着我们走。”
吴恒看着他：“哪个露西？”
“被救出来的人类，她杀了十几个天使监工，手上全是血，她说她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吴恒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她吧，你们看着办。”
马丁转身走了，吴恒一个人站在米迦勒的宫殿里，看着那些用骨骼和角搭建的墙壁。
那些骨头在发光，不是圣光，是死者的怨念。
他抬起手，特质之树的根须从掌心涌出缠上那些墙壁把它们碾碎了，骨头碎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他走出宫殿。
外面的天空还是暗紫色的，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缝里漏下来，普通的灰白色阳光。
艾萨克从远处走过来，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巢穴都毁了，翼龙没了。”
米歇尔从另一边走过来，身后跟着露西：“集中营那边救出来四万多人，愿意跟着继续战斗的有三千。”
吴恒转身走向裂缝。
身后那些被解放的人们从集中营里走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找自己的亲人。
一个老人站在废墟上，看着天空，嘴里念叨着什么，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已经死了，她还抱着。
裂缝就在前面，银白色的光从魔方里涌出来，照亮了那片焦黑的土地。
天启世界的天空开始变了。
暗紫色的云层裂开了更多的缝隙，灰白色的天光从那些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倒塌的废墟上，照在那些刚从集中营里走出来的人脸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光了。
普通、温和。
有人伸出手让光照在手心里，然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露西站在一块倒塌的石头上，看着那些哭的人。
她的匕首还插在腰间，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但她没擦，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那些血，可能是不想忘，可能是懒得擦。
“你哭了。”旁边一个声音道。
露西转过头，是莱拉，她站在石头下面，手里提着医药箱，手背上的六只眼睛半睁着看着露西。
露西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她把手放下来：“风吹的。”
莱拉没揭穿她。
她跳上石头，蹲下来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你的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