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存的过程中,它们的能量开始缓慢地交流。
邪灵核心的冷渗进了血肉肉核的热里,血肉肉核的热渗进了邪灵核心的冷里。
它们不断冷热交替,能量流动,产生了光。
不是邪灵核心的幽绿鬼火,也不是克洛兹的金红涎水,是一种新的光。
暗红色的光,似快要熄灭的炭火,似伤口凝固后的血痂,似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色。
它们凝成了一团暗红火光团,拳头大小,悬浮在裂隙中央,永恒地躁动着。
其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一边是鬼气的冰裂纹,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裂;一边是血肉的增生纹,像老树的年轮。
它的内部有两点幽绿的光,那是莫尔寇的鬼火眼,在暗红色的光团里像两颗绿色的星星;也有无数猩红的点,那是克洛兹的猩红小眼,像无数颗红色的星星。
它在起伏、脉动、呼吸。
每一次脉动,就有灰雾从光团里扩散出来,飘向恶鬼界;每一次脉动,就有腥甜气息从光团里扩散出来,飘向血肉界。
恶灵与血肉、恐惧与暴食,终究无法分出胜负,只能永恒纠缠,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禁忌之核。
传送裂隙并未闭合,那道银白色的光柱还在,但比之前暗了很多,细了很多,像一根快要断了的蜘蛛丝。
少量的鬼气和腥甜气息依旧从裂隙中溢出,飘向两界。
恶鬼界的枯骨荒原上,几缕残魂从白骨堆里飘了出来,它们在裂隙边缘徘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血肉界的活肉层深处,几个畸形的肉芽从裂缝里探出头来,它们朝着裂隙的方向摇摆,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残存的恶鬼残魂与血肉畸兵蠢蠢欲动。
它们的力量太弱了,弱到连一只强化的精英猎魔人都打不过。
但它们的本能还在。
它们还在吃,还在长,还在等,等裂隙再大一些,等禁忌之核的力量再强一些,等一个新的首领从核中诞生。
星空之上,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永恒的纠缠。
这双眼睛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没有实体,但它在那里,在虚空的某个角落,在空间的夹缝中,在规则与规则的间隙里,看着这颗暗红火光团,看着它缓慢地旋转,缓慢地脉动,缓慢地生长。
吴恒的眼睛里没有情感,没有判断,只有观察。
银白色的魔方悬浮在他面前的低空,缓慢地旋转着,像一颗被驯服的行星。
魔方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平行世界的坐标。
有些光点亮一些,有些暗一些,有些正在闪烁,有些已经熄灭了。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魔方的边缘,指尖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银白色的裂隙上。
意识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王座厅蔓延出去,穿过地狱的暗红天穹,穿过人间的云层,穿过天启世界的灰白色荒原,穿过瘟疫世界刚刚净化的大地,最后抵达了那道横亘在邪灵世界和噬神世界之间的裂隙深处。
他从始至终就这么看着。
从开始看着邪灵世界的恶鬼从枯骨堆里爬出来,看着噬神世界的血肉怪物从活肉层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