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安安静静站在一片纯白空无的虚无中间,开始意识沟通塔印。
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他依靠自己的奋斗和努力一点点积攒了七种完全不一样的特质。
第一种是恐惧,从弱小一点点的孕育,才诞生出来的极致绝望;第二种孕育,也就是血絮特质,汲取了伊甸园的养分之后,从死亡之中孕育出来的力量;第三种是抑郁,无数人被困在痛苦里日复一日,慢慢磨出来的麻木消沉;第四种是暴躁,恶魔厮杀、人类暴乱时候爆发的疯狂怒火;第五种狂妄,那些掌控一点力量就看不起所有人的强者心底生出的自大;第六种虚伪,无数人为了活下去伪装自己,藏在心底的假意;第七种堕落,长期承受痛苦之后,干脆放弃挣扎、任由自己腐烂沉沦的负面力量。
这七种力量,以前分开待在他身体里的时候,虽然被融合了,被掌控了,但就像是七条被搓在一块的麻绳。
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强劲有力,但是如果受到外力切割的话,就会分散开来。
虽然依旧结实,却也失去了那种拧成一股劲的强横。
而且一旦出现问题,就有可能导致异变发生。
说不定什么时候恐惧的黑雾就会冲垮孕育的柔和生机,暴躁的火气会撕碎抑郁的死寂,狂妄的压迫感又会和虚伪的伪装互相冲突,每一次其中一种力量动用多了,吴恒的灵魂都会被扯出细细的裂纹,疼得钻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完整的上帝创造本源完完整整收进了他体内,这股力量就像一碗温和干净的清水,能调和所有极端的情绪力量。
就像是原本的麻绳被注胶了,将原本的钢丝绳,重新锻造为了一体似的。
吴恒静下心,一点一点感受体内力量流动的样子。
最先起变化的是暴躁那股火气,原本像烧红的炭火,四处冲撞,现在被创造本源裹住,火气慢慢压下去,不再乱冲,只留下一点用来破局的冲击力;然后是厚厚的抑郁灰雾,死气沉沉裹在灵魂角落,创造之力分出一丝生机掺进去,灰雾不再死死困住意识。
再是狂妄那道尖锐白光,高高在上看不起一切,创造本源把它拉平,只留下看透万物的冷静,不再有目中无人的傲气;虚伪那层里外不一样的薄膜,被创造力量一层层拆开,去掉假意,只留下能看懂人心的感知;堕落黏糊糊的浊雾,被孕育生机慢慢稀释,不再腐蚀灵魂;最后剩下最核心的漆黑恐惧和温和的创造本源缠在一起,变成所有力量的主干。
七种原本互相打架的力量,在创造特质不停中和、梳理之下,慢慢拧成一股完整、不会互相撕裂的力量流,顺着四肢百骸来回游走,一点刺痛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恒灵魂最深处那原本诞生而出的特质之树,在不断的膨胀。
树根是无数细细的黑金色线条,这就是完整的创造特质,密密麻麻扎在他灵魂最核心的位置,源源不断提供养分,整棵树能站稳、能生长,全靠这些金色根须。
树干通体纯黑,是七种力量里最核心的恐惧特质,粗壮笔直,没有一点分叉,所有其他力量都依附在这根主干上。
主干向四周伸出来六根粗细不一样的树枝,一根对应剩下六种特质。
孕育的树枝最软,枝头上长着黑白色的薄叶子,叶子一动就飘出淡淡的、能催生生命的柔光;
抑郁的树枝灰扑扑,叶片蒙着一层薄薄的暗雾,看着安静消沉;
暴躁的树枝是暗红色,叶子像碎小火片,轻轻一动就有淡淡的火气散开;
狂妄的树枝泛冷银色,叶片边缘尖尖的,自带一层俯视万物的冷淡光泽;
虚伪的树枝半透明,每一片叶子正反面颜色完全不一样,一边亮一边暗,刚好对应真假两面;
堕落的树枝是浑浊土黄色,叶片摸起来像沾了一层洗不掉的脏东西,带着沉沉的颓废感。
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都安安稳稳长在主干上,七种规则力量互不冲突,树根的创造特质统一供给能量,再也不会互相撕扯他的灵魂。
吴恒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承受上限。
以前同时动用两三种规则,灵魂就会感受到负荷,现在哪怕同时放开七种力量一起释放,灵魂也稳稳当当,半点裂痕都不会出现。
不管是哪个恐怖电影世界的诡异力量,还是其他塔主的本命力量打到他身上,都会先被这棵特质之树直接挡下来,规则抗性直接拉到所有分塔主里面最高一档,这片灯塔空间里,没有任何人的本源底蕴能和他比。
体内力量彻底稳定下来,吴恒没有多停留,心念一动,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整个人原地直接消失,穿过一层又一层空间隔膜,朝着灯塔主广场赶去。
穿过空间薄膜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彻底换了模样。
这里没有旧天堂那种纯白虚无,脚下是一大片看不到边的黑色硬广场,地面像凝固的黑色岩石,平整光滑,没有杂草、泥土、碎石,什么杂物都没有。
整片广场一眼望不到头,天顶是灰蒙蒙的暗黑色,唯一的光源是广场正中间那一座超级巨大的主灯塔。
主灯塔通体灰白,塔身笔直往无尽黑暗的高处延伸,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塔身表面飘着一层忽明忽暗的橘火微光,整片广场所有的光亮,全是这座主灯塔提供。
从主灯塔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无数条细细的光路,每一条光路尽头都立着一根细小烛火,每一小簇烛火对应一座专属分塔,每一座分塔都属于从各个恐怖电影世界活下来、突破试炼的强者。
密密麻麻的烛火一路往黑暗深处铺,一排接着一排,数都数不清,像是无穷无尽的小蜡烛插在黑暗里。
烛光照得到的地方还算安稳,光路之外,是完全摸不透的未知黑暗,里面藏着谁也说不清的危险。
吴恒刚落地,耳朵里立刻灌满乱糟糟的碰撞、嘶吼、诡异力量炸开的声响。
这片黑色广场根本没有半点安静可言,到处都在打架,没有一块安全空地。
能踏足这座主广场,或者说平时敢于踏足这片黑色广场的人,没有弱者,全是从各种恐怖副本、恐怖电影世界里面搏命活下来的顶尖强者。
他们最低标准获得了某一个恐怖电影世界的体系,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整套专属自身的恐怖力量,随便拉出来一个,放到普通的人类世界都是无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