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有着无尽的空间,无尽的时间,也有着无数的位面。赵朔穿越而至,建立大元的位面,只是其中之一。
而D19937645位面,此时正值大明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初九。
大明,京师(南京),乾清宫。
夜深了,乾清宫内的更漏声显得格外沉重。
偌大的大殿内,只点了几盏长明灯,巨大的蟠龙柱在暗黄的光晕下投出扭曲的阴影。洪武帝朱元璋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苍老的面庞一半隐藏在阴影中,宛如一尊冷硬的铁佛。
御案上,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刚刚呈送的密奏还摊开着,上面满是触目惊心的名字。蓝玉,那个不可一世的凉国公,此刻已经被锁拿入狱,扒去了蟒袍,换上了囚服。
“捕鱼儿海的功臣啊……”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蓝玉骄横的嘴脸:纵兵毁关、强占民田、甚至在军中擅自升降将校。若是他的长子朱标还在,蓝玉就是一柄绝世的好刀。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儿是标儿的正妃,有这层连理,蓝玉就算再桀骜不驯,也会乖乖做标儿的护国猛犬。
可是,标儿死了。
一想到那个温润宽厚的长子,朱元璋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紧,痛彻心扉。大明朝未来的天塌了,他只能将皇位传给年幼软弱的皇太孙,朱允炆。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机。
“允炆太善,太柔了。”他在心底冷冷地剖析着,“他是个读书的种子,不是马上打天下的修罗。那蓝玉跋扈到了极点,连朕在世时,他都敢口出怨言,嫌太傅的官职小了。等朕两腿一蹬,这大明朝的天下,究竟是姓朱,还是姓蓝?!”
“留不得,也等不得了。”
“蓝玉在军中门生故吏遍布,威望太高。夜长梦多,只要他在大牢里多喘一天气,那些骄兵悍将就多一分指望。朕老了,没有时间慢慢瓦解他的羽翼了。”
“来人!”朱元璋蓦然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在大殿中回荡。
一直候在身旁老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在。”
“传旨蒋瓛,”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着案上的密奏,“蓝玉谋逆,罪证确凿。不必秋决,明日午时,剥皮实草,夷其三族。凡牵连部将,一律抄家灭门,绝不姑息!”
“遵……遵旨。”老太监冷汗涔涔,颤声应答,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朱元璋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有身为父亲的痛,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开国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然而,就在老太监脚步声还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朱元璋那口浊气还未完全吐尽之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惊雷的轰鸣。
原本漆黑如墨的金陵夜空,突然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强光撕裂。那光芒并非日光的炽烈,也非月光的皎洁,而是一种带着幽蓝色泽的、冰冷而宏大的光辉,瞬间将乾清宫外的广场照耀得亮如白昼。
“嗡~~”
一道低沉而悠长的震鸣声,仿佛从九霄云外传来,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陛……陛下……天!”
殿外的太监忽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警惕。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柄常伴身侧的天子剑,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天空变了。
没有阴云,没有雷电,而是整片天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从苍穹深处透出来,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不安的明亮。
天幕上没有图案,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空白的光。
朱元璋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很久。
“传钦天监。”朱元璋声音平静地说道。
钦天监的官员连滚带爬地来了,跪在地上抖成一团,说不出个所以然。不是星象,不是日食月食,不是任何典籍里记载过的天象。
“查。”朱元璋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回到殿内,继续批奏折。但那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烛火都映得黯淡了。他批了两行字,忽然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那手上的纹路被那光照得纤毫毕现,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宫墙外传来百姓的惊呼声、哭喊声、诵经声,还有人在敲锣,像是在驱赶什么邪祟。
一个时辰过去了。
那光还在。天幕还是空白。
朱元璋第三次走出殿门时,蒋瓛跪在阶下禀报:“陛下,京中人心惶惶。有百姓说天降异象,是大明将亡的征兆;有读书人说这是圣人出世的天启;还有人说……”他犹豫了一下,“有人说是陛下杀戮过重,上天示警。”
朱元璋没有发怒。他只是抬头看着那片空白的、明亮的天幕,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东西,亮了整整一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有。
这比直接降下一道雷霆还让他不安。雷霆是看得懂的东西,天怒了,降灾了,他修德省过就是了。可这算什么?亮着,等着,什么都不说,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看着整个应天府,甚至很可能在看着天下所有人。
“要是刘伯温还活着就好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
也许,学究天人的刘伯温能说出,现在天上那块幕布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惜,刘伯温十八年前就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刘伯温的死,还和他朱元璋有关。
所以,朱元璋只能等。
所有人都在等。
朝堂上的大臣们陆续赶到皇宫外,请求觐见,虽然朱元璋没宣召,但没有人敢散。老朱晚年脾气不好,这个时候谁敢不表忠心?
百姓们有的跪在院落中,有的跪在大街上,有人磕头,有人念经,还有妇人抱着孩子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士兵们握着长矛的手在发抖,努力维持着治安。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朱元璋站在乾清宫前,一动不动。他已经不催钦天监了,也不问蒋瓛外面的情况了。他就那么站着,抬头看着那片空白的光,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到焦躁,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一个时辰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至正四年,他十七岁,父母双双饿死。那时候天是黑的,地是冷的,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
他想起了至正十二年,他投奔郭子兴,改名朱元璋。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的事,无非是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活下来的人说了算。
他想起了洪武元年,他在应天府登基,赶走了蒙古人,恢复了华夏。那时候他觉得,他做到了。他给了天下太平,给了百姓土地,给了这个饱经战乱的国度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想起了洪武二十五年,标儿死了。他抱着标儿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个时辰里,朱元璋把所有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想过天罚,想过天启,想过改朝换代的征兆,甚至想过自己的死期。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了最狂妄的打算。
他想过如果是天罚,他就斋戒祭天,把过错推到蓝玉那些“逆臣”头上。
他想过如果是改朝换代的征兆,他就提前清洗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人,杀到没有人敢动为止。
他甚至想过,如果天要亡大明,他就跟天拼了,如果可能的话。
然后,天幕变了。
那光开始流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白茫茫的天幕上,渐渐浮现出文字。每一个字不但显示在天上,而且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像是有人直接在他心里说话。
“诸天万界,位面无穷。”
“华夏历史,源远流长。古今帝王明君,如恒河沙数,各领风骚。”
“然,在此无穷位面之中,经诸天意志裁定,古今第一明君,已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