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大眼睛注视他，眼神闪烁了下，小脸忽然多了种镇定的感觉，紧绷着和他对视，像在认真等待他进一步的发言。
少年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眼睛，再度咽了口唾沫。
直到现在，少女还在相信他可以解决问题。
就好像很久以前，半夜因为伊瑟娜的影响停电，打电话找他的那个时候一样。
沈曦，如果我成功了，将来你会怎么想？
那个每天被你鄙视自私自利的人，最后时刻选择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杂乱的思绪在少年心头浮现，又被他强压下去。
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些了。
少年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没发出声音，看着少女的脸有种哽咽的感觉，被他强压下去。
不行，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否则被少女察觉到，很可能会出意外。
程飞，你这辈子为了自己骗了无数的人，说过无数个谎，最后这次也别露馅。
少年的神情变得严肃而果断，就像他真的有了解决办法，用清晰的语调大声说，“沈曦！出去以后我告诉你跑，你就只管往前跑，摩托的钥匙没拔，你不用管我自己开，有信号以后就按我们来的路回去，听懂没有？！”
少女眸光颤动了下，有种茫然无措，继而用同样的大喊回应，“那你怎么办？！”
“我负责把这个家伙干掉！”少年毫不心虚。
“那为什么还要我跑？你在说谎！”少女眯着眼睛，锐利的视线跟从前无数次看穿少年的时候一样。
“没骗你，沈曦，叫你的名字了，让你跑是因为你在我发挥不出全力，不然你会看到我的秘密的！”少年说着，甚至有了种不无得意的感觉，仿佛在少女走后他就会召唤出王之宝库，轻松把失败之作轰杀成渣。
可他哪有什么王之宝库，就算真的有，他的十万积分也只够在宝库的门外偷看一眼。
沈曦，对不起，这次要违背我们的约定了，就让我用安全词把你好好骗一次吧，少年在心里想。
“真的？！”少女盯着他的脸，依然狐疑。
“真的，沈曦，答应我别跑回来看，不然我会生气的。”少年再次说出那两个字，像在使用某种魔咒。
少女看着他，最后迟疑了下，郑重点头，“知道了。”
“那就准备好！”少年松开她的肩膀，转而看向几乎已经要破开光球钻进系统维度的银色生命体。
【系统维度即将关闭，所有外来物质将被移出，倒数三秒】
文字在少年眼前浮现。
他握紧拳头露出毫不畏惧的神情，像在等待什么。
少女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也攥紧了小手，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
【系统维度关闭】
一瞬间，温暖的冰雪世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雪肆虐的严寒世界，狂暴刺骨的气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要把人生生掀翻在地。
程飞抓住沈曦的肩膀，把她朝雪地摩托的方向推了出去，力量柔和而又强劲，带着不容置喙的感觉。
“沈曦，跑！！！”少年竭尽全力的大喊像要把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挤净，在呼啸的狂风中也像雷霆般在少女耳边炸响。
少女弱不禁风的身子几乎是被推倒出去，脚步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看清前方不远的雪地摩托轮廓后，没有任何思考按照少年的命令竭尽全力朝前跑去。
失败之作停止对系统维度的入侵，站在原地没有面孔的脸看向两人，似乎在困惑。
程飞再次进入时零的世界，打开系统界面，视线快速移动。
最后十万积分，如果有什么是可以让他在失败之作面前拖延最久的时间，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少年消耗十万积分，进行加点。
【耐力：8（非凡）→9（超凡）】
【顽强的意志凝结出无穷的力量，对常人而言漫长的煎熬也无法拖垮你的肉体摧毁你的精神，源于你本源的力量无穷无尽】
【你的耐力逼近人类极限，下次升级消耗十万积分兑换一项超凡能力】
【耐力·快速恢复→完全解锁】
【耐力·快速愈合→完全解锁】
少年挺直脊背握拳观察，继而缓缓抬头，吸气，呼气，咧了咧嘴。
之前战斗的所有疲惫都在瞬间一扫而空，像安心地睡过一觉，某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有种自己可以永不疲惫的错觉。
少年最后看了一眼那边听话跑向雪地摩托的少女背影，把视线转向失败之作，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极速流动，让他获得源源不断的澎湃力量。
残缺的神对吧？
不好意思，就算真的是神，现在也先停下来陪我玩玩。
时零状态的少年开始迈步奔跑。
凝固成固态的空气在他面前撕裂，产生强劲的冲击波朝四周扩散，强大的阻力反过来作用在他体表，让他每一次迈步皮肤和骨骼都传来无法承受的剧痛。
但每一次的剧痛都只持续了瞬间就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轻松感。
虽然他的时零可以把时间放慢五十倍，但以前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以这种速度持续运动。
现在少年可以用尽全力了。
他呼啸着冲向失败之作，连周围的暴风雪都来不及逃离，被毫无保留的力量压缩成凝结云。
银色生命体站在原地，只停顿了瞬间，也开始迈步奔跑，以完全不输少年的速度撕裂空气，不闪不避迎向他。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让沈曦颤抖了下，差点从摩托摔下去。
少女紧咬银牙，没有回头去看，拧动车把发动引擎，让身下的载具发出低沉咆哮，驱动轮与沉重的履带啮合，输出强劲动力碾碎雪壳。
少女操纵雪地摩托一百八十度掉头，期间隐约看到少年已经和银色生命体陷入仿佛不死不休的肉搏战，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跟随记忆朝两人来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