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的尖喙张了张,喉咙里那口气,半天没敢吐出来。
他朝思暮想要拜会的神霄雷法大师,竟是眼前这般诡异模样!?
雷震子忍不住发问,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你……你真是白玉蟾真人?
又怎会养了如此一头面目可憎的蠕虫?”
“自然。”
那道人抚了抚衣袖,动作慢条斯理。
被火尖枪扎得稀烂的巨大蠕虫,竟在他手底下缩成一团,乖驯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海蟾子说道:
“此乃贫道从小养大的遁地雷蚕,名唤乌伯。
怎么,三位把它伤成这副模样,倒还有脸问起它的出身了?”
雷震子被这话噎了一下。
倒是哪吒最不吃这套。
这仙童火尖枪往地上一拄,他斜睨着那道人,冷笑出声:
“是这肉虫先来袭击小爷的!
还把我的金砖给囫囵吞了。
快把小爷的金砖还来,这事便能跟你好好商量。”
海蟾子没接哪吒的话。
他那双一直眯成两道缝的眼,倏地睁开了一线。
那不是人的瞳孔!
是竖着的,一颗蟾蜍般的瞳孔,邪性十足。
这道人的舌尖,在那排森森银牙上缓缓一舔,便是看见了什么美味珍馐般:
“莲花化身、灵珠转世、无漏金丹~
好东西啊!”
他的目光黏在哪吒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纯净的草木灵躯,金丹无漏的胚子……
拿来给我炼一炉宝丹,必是大补!”
这话出口,雷震子等人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往天灵盖上爬。
雷震子那颗心彻底死了,不用再怀疑了。
南宗的内丹法门,讲的是以己身为鼎炉,炼自家的精气神。
哪有拿活人来炼丹的?
眼前这个自称白玉蟾的道人,必是被什么邪祟占了去。
才能把南宗丹法,扭曲成以人为材的邪道!
张顺反应最快,斥候的警觉,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撤!”
他足下星辉踏开,原地只留下一朵炸碎的水花,人已化作一道幽蓝水痕。
发动了跃波行水,张顺一手挟着哪吒,一手拽着雷震子,裹进水势,朝着山下狂遁。
三人各自挂彩,这诡异森森的白玉蟾,明显是比那蠕虫更扎手的敌人。
而且,林宸之前简单介绍过。
这白玉蟾,乃道门不世出的天才。
融丹道雷法于一身,光大南宗、神霄门庭。
被称为南宗雷祖也不过分。
若真入了邪道,绝非他们三个伤员能正面硬撼的。
走,是唯一的活路。
汇集大军,等主君亲自来出手,才是稳妥。
张顺这水遁之术,是他吃饭的本事。
虽挨了一记雷电,法力运转滞涩,速度打了个折,可依然快过常人。
身后那座桐柏宫的飞瀑,被甩成一道白线,几乎看不见了,张顺才停了下来,略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那阴魂不散的声音,竟又在三人耳根子后头响起:
“几位,扰我山门、伤我灵兽,便想这么走了?”
张顺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猛地回头。
那海蟾子,正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三丈处。
翠云道袍连风都不带乱的,分明是死死咬住了他!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