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蟾的舌头被钳住,整个人都被拽得前倾,眼看那雷拳就要砸在脸上,再无半分闪躲的余地。
赵云不由攥紧了拳头:“成了!”
可就在拳头将落未落的刹那。
白玉蟾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口中含糊地念了句什么:
“道本无言,多言损气……收气存神……”
他那张俊脸的两颊,毫无征兆地,像吹气球一般,诡异地膨胀了起来!
皮肤被胀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
薄到底下青绿色的血管根根分明,整张脸透出一层惨绿的、半透明的胶质,活脱脱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型妖蟾!
那膨胀起来的脸颊,胎息一吐一纳,竟把方圆数丈内的风雷、水汽、连同张飞拳上散逸出来的那点雷力,一并“咕咚咕咚”地强行吸纳了进去。
张飞那一记蓄满了阴雷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那膨胀的脸颊上。
本该是山崩石裂的一击。
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擂在浸了水的牛皮鼓上的闷响。
那膨胀的脸颊,像个打足了气的皮球,硬生生把这雷拳的力道,尽数卸了个干净。
更可怖的是,“砰”地一声反弹。
那股被卸下的力道,竟顺着皮球的弹性,反震回了张飞的拳头上。
张飞闷哼一声,握拳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
“什么鬼东西!”
张飞又惊又怒,“这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能弹人!”
岳飞在阵后,瞳孔骤缩,心头一片冰寒。
道门最重练炁。
这白玉蟾,竟是把蟾蜍鼓气的天性,和道门的吐纳炼炁之法,揉成了一门匪夷所思的防御神技。
把自己的肉身,靠着一口真炁,撑成了一颗坚不可摧的皮球。
寻常的近战拳脚功夫,砸上去自然会被那弹力卸得干干净净。
“这邪神的招数,当真是防不胜防。”
岳飞声音发冷,“一手地磁锁兵,一手赤龙穿身,再加这一身鼓胀的横练,竟没有一处破绽!”
可张飞,那只攥着蟾舌的手,自始至终,一分都没松。
他被反震得手臂发麻,却咧着嘴,死死拽住那条肉舌不放。
这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只是赵云在一旁看得着急,却不知三哥这是何意。
雷拳被弹了,再不松手,岂不是要白白挨第二记赤龙绞杀?
但赵云不知道。
张飞死攥着这条舌头,不光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给身后那位兄弟,钉死一个靶子。
就在白玉蟾全副心神都被张飞这头“黑虎”缠住的当口。
他的身后。
一汪暗红色的血池,已经悄无声息地洇开、铺展。
那血池里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气泡,散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
血池之中,缓缓立起一道狰狞的身影。
赤发如焰,满身血煞。
正是【荡魔右先锋】,血狱五官王——
裴烬!
他从地脉的阴影里潜行至此,等的就是张飞死死拖住妖道的这一瞬。
裴烬的招数,从不靠手中的刀。
他这一身化血为狱的权柄,本就不受白玉蟾那磁锁兵刃之法的克制。
“妖道!”
裴烬露出一个修罗般的鬼笑:
“受死!”
那一汪修罗血池,化作腥红的浪头,从白玉蟾的背后,劈头盖脸地泼洒倾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