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血雨】,起!”
他双臂猛地张开。
血狱权能,全开。
那一汪曾被电浆顶散的血池,霎时间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重新沸腾、扬动起来。血气蒸腾,腥煞冲霄。
地上的血、空中的血、敌人身上溅落的血,尽数被他唤起,汇聚成一场冲天而起的猩红风暴。
那血风暴里,裹着【灾变】权能的怨煞之气,呼啸着、咆哮着。
朝那从天而降的墨绿雷雨,迎头撞了上去。
血雨,撞上雷雨。
半空中,两道场域之力绞作一团,雷光与血光在云端炸开,谁也吞不下谁。
更要紧的是,那阴雷雨水落进血风暴里,竟带着一股向下碾压、往地里吸坠的地磁重力。
也有一分源自【深渊】的重力!
所以这雷雨,劈头盖脸,势头极强。
岳飞等人,不禁为裴烬捏了一把汗:
“裴兄弟,万万不可硬撑啊!
你这是在以一人之力,硬扛这妖道的漫天雷雨。”
可这股重力,撞上裴烬,却如泥牛入海,冲不散、压不倒。
这源自裴烬进阶时,那【石压狱主】法则特性,恰恰能免疫一切“碾压”与“重力”之势。
那往下吸坠的磁压与重力,对裴烬,却半点不起作用。
他立在血风暴的最中央,焦黑的躯壳被血气一寸寸温养、修复,反倒越站越稳。
“药王!”裴烬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像从地底碾出来,“我这血雨,能压住他那阴雷半刻钟。”
“趁这工夫,赶紧救助伤员!”
孙思邈手底下金针翻飞,闻言重重一点头:“好!”
血雨腥风对撞雷雨阴电,两场天候在桐柏宫西麓的上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浑汤。
可岳飞那双鹏目,却越望越沉。
他看得分明——裴烬这一场血雨,是拿自己的血狱根基在硬填。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而那白玉蟾,浮在雨幕之上,竟一点都不急。
祂只是眯着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场红与绿的角力。
神情里,是猫戏老鼠般的、化不开的从容。
仿佛在等什么。
岳飞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不对……”他低声道,握枪的手紧了紧,“他这雷雨,分明还没使全力。”
白玉蟾舔了舔银牙,那笑意一点点漫开,幽冷得渗人。
祂忽然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雨,是肾水。”
祂慢悠悠地开口,像在给一群将死之人,讲一卷他们听不懂的天书。
“可你们当我南宗的雷法,就只一个‘雨’字么?
心为邓帅,肝为辛帅,脾为使者……
肝怒,则辛帅临。”
祂那只按在心口的手,缓缓收拢,攥成一拳。
“心火奋发,则飙火降!”
话音落处,那漫天墨绿的雷雨之中,毫无征兆地,迸出了第一点猩红的火星。
孙思邈猛地抬头,脸色霎时褪得惨白。
“他要……他要在雨里点火!”
阴雷为引,飙火为薪。
药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祂这是要把这一场雷雨,再烧成一片天火炼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