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锌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形生物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脑海当中好似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又好似是其他“梁锌”的记忆融合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反而很平淡，但却好似带着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很温柔，就像是邻居家的大姐姐。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真实到梁锌在记忆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像是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这段凭空多出来的记忆中，背景全部都是虚幻的，整个画面里只有它那张脸是清晰的。
好似这段记忆里，除了这张脸，再也容不下其它任何事物。
“画皮。”梁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鬼神画皮。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名字。
所以……
刚刚那些是画皮制造的幻觉吗？
有些……太真实了！
人形生物脸上的黑色丝线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弧形缝隙，像是某种生物在笑。
那笑声依然妩媚动听，但在这间布满尸体的实验室里，那妩媚反而更加诡异。
“你还记得我……我好高兴。”画皮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好似小女孩一般的雀跃。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编织成躯体的黑色丝线一根根拆解开，在空气中缓缓扭动着重新排列。
原本模糊的人形渐渐勾勒出具体的轮廓，修长的小腿，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优美的颈线。
那是一具完美的躯体，每一寸比例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般恰到好处，如果套上一层人皮，说是世界顶尖的超模也不为过。
但那张脸，却是黑漆漆的一片，蠕动的黑色线团没有五官。
可莫名的，梁锌却将记忆中的那张脸，代入到了画皮的脸上！
画皮的能量波动还在不断变强，就像是能凭空吸收到力量一般。
梁锌的目光向着四周扫视，那些被他杀死的未成形鬼怪，此时却好似再次出现了。
一个个模糊的痕迹在实验室当中浮现出来，向着画皮的方向汇聚过去。
梁锌只是杀死了那些未成形的鬼怪，但却并没有抹除掉它们存在的痕迹，又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没有痕迹，而是寄生在这些人类的痕迹当中。
所以这些未成形的鬼怪，所形成的痕迹是那些人类的痕迹。
如今画皮的出现，它再一次将那些死去的未成形的鬼怪，从一道道痕迹当中召唤了出来。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画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算着数，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像一个被冷落了太久的小姑娘。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第一个来找我。你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梁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但他并不觉得其它的“梁锌”会和一只鬼神做出这么离谱的承诺。
“我等了你好多年，你一直没有记起我来……”画皮的声音再一次浮现出来，声音当中满满的怨气，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未归的妻子一般。
“现在好了，你记起我来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要完成你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