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这时候却放声笑道:“哈,我知道了,是你们装神弄鬼,想从我这里撬出更多消息!”
但若是仔细去看,死囚眼中已经带上几分慌张,以及更深的疑虑。
黄棘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居高临下、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放下托盘,手指沾了沾盘中的液体。
死囚挣扎着问:“这是哪里?你究竟要做什么?!”
黄棘淡淡回道:“都说了,当然是……血债血偿!”
将托盘中的液体在死囚身上涂抹,像画符似的,画了好几道:
“我们邪修是这个样子的,你多忍耐一下哈。”
死囚此时惊疑不定。远处好像传来了咔咔的声音,带着嗡响,不断徘徊。
黄棘画完,便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离开之前,还把死囚的双眼双耳都蒙住了。
听力倒是没有完全隔绝,死囚隐隐还能听到外面些许声响,比如那个时不时传来的咔咔声。
仓室内安静下来。比之前更安静。
时不时一阵阴风吹过,给身体带来阵阵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来回走动。
明明周围很热,很暖和,死囚心底却不断生出恐惧。
总觉得身周有股徘徊不去的冷意。
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着说服自己,一定是巡卫司的刑讯手段,很快就有人来审问了!
但是等来等去,他却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声音。
他身周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人。
却似乎有其他的不明生物。
前后左右好像有一些奇怪的嗡鸣,穿过耳上蒙着的布带,渗入耳中。
挥之不去的嗡鸣声,让他忍不住心生烦躁。
身上多处,尤其是刚才那位邪修画符的地方,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
强烈的焦虑让他逐渐打消原本的猜疑。
这绝不是人的手段!
妖法!
必定是妖法!!
强烈的恐惧充斥内心,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
终于,死囚在里面崩溃大叫。
“我说!我都说!”
他现在不想别的了,不管这是不是巡卫司故弄玄虚的审讯手段,他都认了!
现在只想巡卫司能给个痛快!
他甚至更希望这是巡卫司的刑讯手段,而不是那个邪修所说的祭鬼!
仓室外面。
温故和黄棘,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的情形。
赵家为了方便黄棘养蚊子,所以打造一座“水晶宫”。仓室就是“水晶宫”的一部分。
“水晶宫”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排气扇,方便必要时通风换气。
当时是温故画的设计图,但工匠安装之后,大概是哪个地方有略有松动,试用时有些异响,过段时间会有工匠再过来调整。
现在用起来,会发出咔咔的声音。
由于“水晶宫”主体现在只大致搭建了框架,那里许多设施还在建设中,所以显得空荡。
刚才温故让人手动驱使,让那个大排气扇缓缓转一转。
换气扇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声波在空荡的水晶宫内叠加,产生奇异的混响,格外有氛围感。
黄棘在死囚身体表面涂的药水,是为了吸引蚊子去叮咬。
这种药水在治疗时也会用到,不过此时用在死囚身上,黄棘为了保持他邪修的人设,在涂药水时故弄玄虚“画符”。
死囚还真信了!
涂在皮肤表面的药水蒸发带走热量,风一吹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只是对方现在已经慌了神,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细思,只会觉得身边有什么阴森的东西在走动。
而随着蚊笼打开,大量蚊子飞动造成的全方位立体环绕音,以及叮咬时产生的触感,再次施加压力。
忌惮鬼神的死囚,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黄棘啧啧地评价:“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吓成这样?”
温故也道:“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你说对吧?”
“没错……”
黄棘回过神。
等等,你点我呢?
两天后。
一封信送到裴珺手中。
信一到手,感觉略沉,里面叠着许多张纸。
看着信上标注的记号,裴珺知道是温故寄过来的,立刻拆开。
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明迢见到裴珺这反应,赶忙问道:“头儿,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裴珺把手上的信纸只留下两页,这两页的内容不方便给明迢看。其他的几页,全部递给明迢。
以为是紧急要务,信一到手,明迢快速扫过。
然后也是——
“……”
明迢再次仔细翻看,又对照着自己上次去刑狱提死囚时拿到的名单信息,挨个对照。
刑狱那边说已经审过了,能提出来的死囚,基本审不出再多东西。
但手上收到的这些又是什么?
那些个死囚吐出来的消息,写满了一叠纸!
不是说审讯完毕,已经撬不出东西了吗?
怎么还吐露了这么多?
不止有死囚们自己私藏的钱粮盐货——这些东西打算留给幸存的后代们东山再起。
那几名死囚还把他们知道的别人的私藏,以及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曝出来了,外加几个漏网之鱼。
“刑狱不行啊!”明迢总结。
温副使掌握了什么新的刑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