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不是那种特别高大健硕之人,乍一看平平无奇,毫无特点。
但这段时间歆州一直在搜查可疑人员,尤其是这种看上去平平无奇,又有武力值的人。
容弋见对方看自己好几眼,心里啧了一声,他瞧了瞧天色,催促道:“快点儿,要下雪了,可不能让咱们公子受凉!”
接着又道:“咱们文书凭证齐全,假不了!”
老赵亲自办的假证,比这里任何一份文书都真!
等等,赵阀之主亲自办的假证,还叫假证吗?
这时,不远处有几人经过,那一身精良铠甲和华丽披风,一看就是级别很高的人。
温故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到个熟人。
顾统制,这一批军队的统帅,此次统兵前往神医谷驻守。也是老赵的心腹之一,属于歆州管理层核心人员。
温故这次外出,老赵找顾统制私聊好几次。
一看到对方出现,温故就知道顾统制是不放心,亲自过来看看。但还要装作一副偶然路过的样子。
温故朝那边抱拳一礼。
此时的顾统制只觉得一阵牙疼,控制面部表情,他略微颔首回应。
见那边核对身份的人也望过来,顾统制打了个手势,示意:身份没问题,天气变化,快点核对好准备出发。
最高长官发话,负责核查身份的人当然也不再怀疑,交还身份文书,让温故三人归入队伍。
不过等温故三人离开后,几位官吏又凑到一起八卦聊天。
“顾统制老友家的小辈吧。”
“确实可能认识,刚那位是容家的人。”
“容家……关外挺活跃的那个?”
歆州容家,在关内名声不显,但是在关外,还是有些名气的,边境榷场来往商队多少听说过。
容家的传言不少,但属于歆州靠近边关的地方才能听说的瓜。
歆州本地出身的官吏,给不明所以的同僚分享八卦消息。
“很久以前,北边有个挺有名的容家,后来树大分枝,再加上战乱,有一部分留在北边,但更多的迁往南边……”
随着文气兴盛,南边的容氏分支出了不少名臣,史书上都能留名。
至于北边的,粗鄙武夫,直接无视。
但北边的容氏一族,却不愿意自己被无视,学着人家想把名声营销起来,可惜最终出名的还是武力,护送商队经营起来一点儿水花。
但是,歆州这穷地方,这点小名声根本传不远,并不被世人放在眼中。
“现在世道乱了,看他们是又起了心思。”
“听说学着人家虎威镖局也办了个镖局,叫容成镖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是容成子的后人!”
容成子是谁?
黄帝的老师!
当然也有人质疑容家身世的真假。
这年头,只要有点身份,就热衷于给自己找个牛逼的祖宗,把身价抬起来。
但是吧……
你质疑你的,我营销我的。
黑红也是红,歆州容家要做的是扬名,提升声望以谋取更多机会。
大家都这么干!大家都炒作,凭啥我不能?
“他家真是容成子的后人?”有人问。
“谁知道呢。真假暂且不说,镖局取名,为何要用先祖的名号?这也太不讲究了!”
旁边文士模样的人哼笑道:“哗众取宠!”
温故三人的马车加入队伍,并不知道那边的官吏如何议论。
不过,容弋多少能猜到一些。
习惯了,他们容家确实很想扬名,他们族长每次看到老赵,就恨不得立刻舔过去。
容弋一想到家里那些事就糟心。
乱世前一年,他家学人家养羊,没养好,亏出血。他接单的那些钱全给填进去了。
他们养牲畜是赚不了钱的,反倒是族中子弟在关外接的那些护送商队的活儿,赚了些生活费。
容家能在边关地带,生存这么多年,明的暗的生意多少接触些。赵家拿下歆州的时候,容氏族长觉得机会来了,给老赵带路,去抄了好多个暗仓。
可惜,乱世里,能人太多了,他们家族的光芒依然不够闪耀。
容弋看向温故。
比如身边这位,以一己之力,遮掩歆州所有青年才俊的光芒。
这次借“遇刺”退到幕后,也是给更多人发光发热的机会。
他们的马车加入队伍,能听到周围其他马车上议论的声音。
主要还是聊歆州最近发生的事,议论那位被刺的年轻副使:究竟噶没噶?是不是真被黄大师救回来了?刺客究竟是谁派的?
容弋看了看温故。
“怎么?”温故问。
“你不在意?”容弋好奇。
“与我何干?”温故敲了敲旁边的身份文书。
他们议论的是“温故”,跟我“容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