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姜思凡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见佳丽，是在诈骗公司的案子里。
她主动找到他们，说可以提供法律援助。
当时他还觉得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
后来工作室遇到困难，客户被徐俊杰截胡，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佳丽帮忙。
每次佳丽都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帮他解决问题。
那些老板为什么愿意继续合作？
佳丽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现在想来，背后肯定有陆帆的影子。
还有林强的事，他被打之后，陆帆的保镖及时出现。
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可现在想想，陆帆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还有徐俊杰这件事，他一个电话，佳丽就直接报警立案，检察院很快受理。
效率高得惊人。
姜思凡一直以为，那是佳丽人好，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范围。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陆帆在背后安排的。
姜思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工作室，还有哪一部分是没有接受过陆帆帮助的？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好像都有陆帆的影子。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姜思凡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心里乱成一团。
有震惊，有不解，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把工作室做起来的。
从最初被骗，到后来慢慢积累客户，他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通夜。
可现在才发现，背后一直有人在默默托着他。
那个人，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父亲。
姜思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陆帆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想起那次座谈会上他讲的那些经商心得，想起每次见面时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期待，还有......他说不清的东西。
姜思凡忽然有些烦躁。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高佬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姜思凡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看到别人有爸爸接送，他就躲在角落里偷偷看。
他想起妈妈一个人带着他和妹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想起那些年，他发誓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做到了。
他考上了大学，开了工作室，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有人在背后默默托着他。
姜思凡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想了很久，他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翻出温婉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喂，班长？”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点点迷糊，像是已经睡了。
姜思凡轻声说道：“温婉，你睡了吗？”
“刚准备睡，怎么了？”温婉解释着。
姜思凡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温婉听出他语气不对，连忙问着。
姜思凡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姜思露认出佳丽，到她发现佳丽是陆帆的助理，再到他慢慢想明白这些事。
他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哑。
温婉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温婉才开口，语气温柔道：“班长，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觉得陆叔叔在暗中帮我们。”
姜思凡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
温婉说：“不是知道，是感觉，你还记得吗，每次咱们遇到困难，总能莫名其妙地解决，那些老板为什么愿意跟咱们合作？那个供应价格优惠是怎么回事？还有林强的事，他的人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
姜思凡沉默了。
他无奈的回答：“看来你比我要观察的细腻一些......”
“我那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人在帮咱们，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敢乱猜，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是陆叔叔。”温婉继续说着。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姜思凡叹了一口气，虽然不解道。
温婉想了想，解释道：“他可能是怕你拒绝吧，你不是一直对他......有点抵触吗？他要是直接帮你，你肯定不乐意，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帮你。”
姜思凡沉默了。
“那班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温婉试探着。
姜思凡苦笑了一下，无奈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温婉一直想让姜思凡和陆叔叔和好，于是便建议着：“要不......你跟陆叔叔道个谢？”
“道谢？”
“嗯，不管怎么说，他帮了咱们这么多，就算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道个谢总是应该的吧。”温婉提醒着。
姜思凡有些犹豫：“那要当面感谢吗？还是......”
“不管用什么形式，只要你感谢了，我相信陆叔叔一定会很开心~”温婉鼓励道。
姜思凡沉默了很久，接着他应道：“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思凡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想起温婉之前说过，想去陆帆的庄园看看。
其实说实话，他也想去看看。
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只是他一直放不下所谓的倔强，不愿意主动开口。
现在想想，那倔强有什么用呢？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孩子有爸爸接送，他都告诉自己，没关系，我有妈妈就够了。
他想起初中时，有人骂他是没爹的孩子，他冲上去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回家后妈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摔的。
他想起高中时，他发誓要考上好大学，要出人头地，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是无所畏惧的。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很坚强的人。
从小到大，他无非是因为是男孩子，必须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所以表现出一副坚韧的形象。
其实他也想得到别人的关爱。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黄慧只是给他一份早餐，他就爱上了她。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爱情，现在想想，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他那么好了。
姜思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拿出手机，翻出姜思露的号码，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