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姜依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昏沉沉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是潘兰芳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还在。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从肩膀一直盖到脚。
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昨晚的事,她只记得在天台上喝酒,后来......后来怎么了?
她使劲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陆帆的肩膀很暖,啤酒有点苦,月亮很圆。
再后来,好像靠在他身上,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依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向床边。
床上空空的,没有人。
她刚松了一口气,低头往地上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帆躺在地铺上,侧着身子,被子盖到腰际。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想下床,刚挪了一下,地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陆帆动了动,翻了个身,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姜依夏僵在那里,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陆帆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道:“早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沉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依夏瞪着他,声音都在发抖道:“你......你怎么睡在我房间?”
“你昨晚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松手,一直亲我,我没办法,只好在这儿守着你。”陆帆躺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着。
姜依夏的脸更红了,声音都变了调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真的,你不信?”陆帆一脸无辜,摊了摊手道:“你抱着我的脖子,说‘别走’,然后就开始亲,我躲都躲不开,你还说......”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姜依夏急得声音都变了起来:“我说什么了?”
陆帆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说‘陆帆,你长得真好看’,说了好几遍。还说我比十八岁的时候还帅。”
姜依夏气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好好的,被子也盖得好好的。
可陆帆说得有模有样,她心里又没底了。
昨晚真的喝什么都不记得。
她咬着嘴唇,小声问道:“那......那后来呢?”
陆帆乐呵着:“后来?后来我把你抱回房间,你拉着我的手不放,非要我留下来。我说不行,你说‘你要是不留下来,我就不理你了’,我没办法,只好在这儿打地铺。”
他说着,还揉了揉肩膀,一副很辛苦的样子道:“这地板真硬,睡得我腰疼。”
姜依夏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陆帆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还带着几分委屈。
她心虚了。
万一......万一她真的......
姜依夏的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但她仍然觉得陆帆在骗自己。
毕竟这家伙没少骗。
可万一是真的呢?
毕竟如果是骗人的话,这家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不是睡在地铺了,而是直接睡在自己的旁边了。
思前想后,她脸红的说道:“那......那对不起......”
陆帆笑了起来,从地铺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背心领口有点大,能看到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没事,原谅你了,反正我也没怎么吃亏,就是被你亲了一口而已。”
姜依夏听到这话,又羞又恼,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陆帆接住枕头,笑得更大声了:“不过你亲得还挺准,一下子就亲到嘴上了。”
“你还说!”姜依夏抓起另一个枕头又砸过去。
陆帆又接住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反正昨晚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姜依夏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但木已成舟,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这事硬生生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别过脸去,冷冷地说着:“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陆帆笑着站起来,抱着被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其实昨晚,你还说了一句......”
“出去!”姜依夏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作势要砸。
陆帆哈哈笑着,闪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姜依夏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脸红得发烫。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真的亲他了?】
她使劲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看到地铺上那个凹痕,还有枕头上的压痕。
他真的在这儿睡了一晚。
她心里忽然有些软。
但很快又硬起来,骂自己没出息。
......
楼下,潘兰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粥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混着柴火燃烧的味道,是老家特有的气息。
看到陆帆下楼,她脸上笑开了花:“小陆,昨晚睡得好吗?”
陆帆乐呵着:“睡得好,大妈,您起得真早,几点就起来了?”
“老了,睡不着,五点就醒了,想着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你大爷去河边钓鱼了,说中午给你们做鱼吃。”潘兰芳笑眯眯地说道。
她随即又问了起来:“依夏呢?起了没?”
“起了,在换衣服。”陆帆点点头道。
潘兰芳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正说着,姜依夏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
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的,但脖子根那儿还是红的。
潘兰芳看着她,笑着问道:“闺女,昨晚睡得好吗?”
姜依夏脸一红,小声道:“还行。”
潘兰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帆,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出粥和小菜,招呼着:“来来来,吃早饭,粥是刚熬的,小菜是你大妈自己腌的,脆得很。”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姜国强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条鱼,笑呵呵道:“早上刚钓的,新鲜着呢,这条大的怕有两斤多。”
潘兰芳接过鱼,应道:“中午给你们做鱼,清蒸一条,红烧一条。”
接着在吃早餐的过程中,潘兰芳不停的给两个孩子夹着菜。
“小陆啊,你多吃一些,你工作累。”
“谢谢大妈。”
“依夏,你也多吃一些,来。”潘兰芳给姜依夏夹着菜。
“谢谢妈。”
潘兰芳听着两个孩子的感谢,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就在一家人正吃着早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姐,在家吗?”姨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尖尖的,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潘兰芳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看。
姨妈和姨丈走进院子,后面还跟着柳燕和新女婿小陈。
姨丈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锃亮,手里还提着两盒礼品,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姨妈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旗袍,耳朵上戴着金耳环,但是手腕上的玉镯子却摘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潘兰芳那大金镯子给刺激到了。
潘兰芳连忙迎上去道:“来了?快进来坐,吃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按规矩,新女婿得上门拜门,这不,一大早就来了。”姨妈笑着解释道。
姨丈走进屋,目光落在陆帆身上,笑道:“哟,小陆也在啊?昨晚没走?”
陆帆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姨丈,姨妈,昨晚住了一晚。”
姨丈在桌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粥和小菜,又看了看陆帆,笑着问道:“小陆,你那糕点店生意不错吧?昨天那个金镯子,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大妈喜欢就好。”陆帆乐呵道。
姨丈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镯子挺沉的,得有好几十克吧?是999纯金的吗?现在金价可不便宜,一克都一千多了。”
陆帆知道他想问什么,淡定道:“是纯金的,托朋友从香港带的,朋友做珠宝生意,拿的批发价,不贵。”
“批发价是多少?一克能便宜多少?”姨丈愣了一下,又问了起来。
陆帆笑了笑,没接话。
姨妈在旁边扯了扯姨丈的袖子,小声说道:“你问这些干嘛?多不礼貌。”
姨丈咳了一声,又转移话题着:“小陆啊,你那糕点店在哪儿开?生意怎么样?一个月能挣多少?”
“在羊城开了几家分店,生意还行,够吃够喝。”陆帆故意逗着眼前这个姨丈。
小陈一听,来了兴趣,插话道:“陆哥,你是做糕点的?我开了两家饭店,在城东和城南,早餐也卖点心,你要是有好产品,可以放我店里卖,我那儿客流量大,一天能卖不少。”
他说话的时候,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好像给陆帆提供了天大的机会。
陆帆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陈老板好意,不过不用了,我那些店都是直营的,不搞代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