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什么?”姜明问道。
“意味着她对你有好感。”姜依夏说,“不然她干嘛约你?健身房那么多教练,她怎么不约别人?”
姜明的脸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在花店里坐了好一会儿,聊东聊西的,不想走。
姜依夏看着他,想起小时候姜明追隔壁班那个女生,也是这个样子,笑得像个傻子。
果然,男人不管多大,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一样的。
“行了,回去吧。”姜依夏站起来,“明天还要上班。”
“嗯。”姜明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姐。”
“嗯。”
“你说我穿什么去比较好?”
“你穿什么她都喜欢你。”姜依夏摇了摇头,“别太正式,也别太随便,干净整洁就行。”
姜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姜依夏关了花店的灯,锁了门,往家里走。
她拿出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姜明好像谈恋爱了】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跟谁?】
姜依夏:【一个健身房的女会员,叫苏晚,人挺好的,周六约了喝咖啡】
陆帆:【你弟比你强,你到现在还没答应跟我正式在一起】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耳朵红了。
姜依夏:【你少来,我这不是在试吗】
陆帆:【试了快半年了,还没试够?】
姜依夏:【没够】
陆帆:【那我继续等】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
周六下午,姜明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了。
他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三套衣服才最终敲定——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白色的板鞋。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整理了好几次领口,又喷了一点古龙水。
出门之前,他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
姜明:【姐,我出发了】
姜依夏:【加油,别紧张】
姜明:【我不紧张】
姜依夏:【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就是紧张】
姜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骑着电动车出发了。
咖啡厅在江边,不大,但装修很讲究。
深色的木地板,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苏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一点淡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姜明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那里,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快得他觉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能听到。
苏晚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这边。”她冲他招了招手。
姜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等了很久吗?”他问道。
“没有。”苏晚摇了摇头,“我也刚到不久。”
服务员走过来,苏晚点了一杯拿铁,姜明点了一杯美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好几秒。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苏晚看着他的衬衫,笑着道。
“还行吧。”姜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姐说别太随便,也别太正式,我就穿了这件。”
“你姐挺关心你的。”
“嗯。”姜明点了点头,“我姐从小就照顾我。”
咖啡端上来了,姜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了。
“苏晚。”他叫她。
“嗯。”
“你在哪里上班?”
“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苏晚说,“公司离健身房不远,骑车十分钟。”
“难怪你每天晚上都能准时去健身。”姜明说。
“你呢?”苏晚问道,“你每天都在健身房吗?”
“差不多。”姜明说,“店长嘛,基本上从早待到晚,没什么休息时间。”
“那你不是很辛苦?”
“还好。”姜明笑着道,“喜欢这个行业就不觉得辛苦。”
苏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健身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爱好。
苏晚喜欢看电影,喜欢看文艺片,最近在看一部老片子,看了三遍还没看够。
姜明说他不太看文艺片,看不太懂,但还是愿意陪她看。
苏晚笑了,笑得很开心。
喝完咖啡,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江风吹过来,苏晚的头发被吹起来,她伸手按住了。
姜明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里钻出来。
“苏晚。”他叫她。
“嗯。”
“下周还出来吗?”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你想出来吗?”她问道。
“想。”姜明说。
“那就出来。”苏晚笑着说。
姜明的嘴角咧开了,咧得很开,像个傻子,但他不介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明和苏晚的聊天次数越来越频繁。
每天早上,苏晚都会给他发一条“早安”。
每天晚上,苏晚练完健身都会给他发一条“到家了”。
姜明每次看到那两条消息,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把这些事告诉了姜依夏。
姜依夏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帆。
一天晚上,陆帆在花店里坐着喝茶,姜依夏在包花,一边包一边说姜明的事。
“姜明说他们这周末又约了去看电影。”姜依夏笑着道,“上次喝咖啡,这次看电影,下次估计就要吃饭了。”
“你看吧。”陆帆乐呵着,“我就说一定能成功。”
“就你泡妞技能多。”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泡妞技能多也没用呀。”陆帆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某个人可是铁石心肠的,我追了这么久,人家还在‘试试’。”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是铁石心肠的话,你现在都跟我说不了话。”她哼了一声。
“为什么?”陆帆笑着问道。
“因为铁石心肠的人,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姜依夏瞪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你以为你是谁,追一追就同意了?”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现在是在给我机会吗?”他问道。
“我可没说。”姜依夏低下头继续包花,耳朵红得发烫。
陆帆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依夏。”他叫她。
“干嘛?”姜依夏没回头。
“你围裙带子松了。”陆帆说。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腰后面的围裙带子确实松了一边,垂在那里,快要掉下来了。
“哦。”她伸手去够,没够着。
“别动。”陆帆说,“我帮你系。”
姜依夏站着没动。
陆帆走到她身后,伸手去拿那根垂下来的带子。
姜依夏恰好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一步,想转身看看他。
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后脑勺贴着他的下巴。
陆帆的身体僵了一下。
姜依夏也僵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贴在一起,贴得很紧,几乎没有缝隙。
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烫烫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姜依夏的心跳快了起来,快得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她想往前挪一步,拉开距离,但她的腿不听使唤,软软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转身想看他。
她转得太快了,没注意他就在她身后。
她的脸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她抬起头,他低下头。
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深,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的脸的倒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一起一伏的。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她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白色的皮肤和浅蓝色的棉布衬衫之间形成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细腻的、光滑的,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衬衫的面料很薄,贴着身体,把她的曲线勾勒得很清楚。
腰身收得很细,从腰到臀的弧度流畅而优美,衬衫下摆塞在裙子里面,更显得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她每天在花店里工作沾上的花香,混着她自己的体温,闻起来像春天。
陆帆的喉结动了一下,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慢很慢。
他的呼吸也变重了,胸口起伏着,白色衬衫的领口下,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的手还拿着那根围裙带子,没有动,就那么拿着,手指捏着带子,指尖碰到了她腰后的布料,隔着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姜依夏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颈侧,从颈侧红到锁骨,红色的潮汐一层一层地漫过去,在白色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绯色的痕迹。
她的手指蜷着,手心出了汗,攥着手里还没包完的花束包装纸,包装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说“你让开”,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声音。
她想推开他,手抬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他的衬衫,又缩回去了。
他的衬衫面料很软,她的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和他心跳的力度。
他的心跳也很快。
两个心跳声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咚咚咚咚咚的,像两个鼓手在比赛谁敲得更快。
陆帆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的,很慢很慢。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凉凉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和茶的回甘。
姜依夏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上嘴唇碰着下嘴唇,轻轻地、细细地抖着。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很干净,很温暖,像冬天晒过阳光的被子,想让人把脸埋进去。
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轻,抖得整张脸都跟着发烫。
陆帆的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两厘米。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从脚趾尖一直到头顶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躲还是不想躲。
姜依夏知道的是,如果他现在亲下来,她可能不会躲。
她可能真的不会躲。
姜依夏的手指松开了那张包装纸,包装纸飘落在地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但他们谁都没听到。
她抬起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衬衫第二颗扣子,指尖搭在那里,没有推开,也没有抓住,就那么搭着,像一片落叶停在湖面上,风一吹就会飘走。
陆帆的手从她腰后的围裙带子上松开,手指慢慢往上移了一点,停在她腰侧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烫烫的。
他的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一块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凹陷,然后慢慢回弹。
姜依夏的身体颤了一下,从腰侧一直颤到了心脏,从心脏又颤到了四肢,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皮麻到脚底。
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盖下来,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花店里很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重,她的呼吸很急。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嘴唇的时候。
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依夏!我......”丽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姜依夏猛地睁开眼睛,往后弹了一步,像被烫了一下。
陆帆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耳朵尖是红的。
丽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好几秒。
花店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个......”丽姐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尴尬,“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姜依夏的声音又急又快,脸上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脖子根,“丽姐,你来得正好。”
“是吗?”丽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帆,嘴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笑,“我怎么觉得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丽姐!”姜依夏急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丽姐笑着道,“我就是给你送点东西过来,我老家寄来的腊肉,你上次说想吃的。”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往门口退了两步,笑着看了陆帆一眼。
“陆总。”她叫他。
“嗯。”陆帆应了一声,语气还算平静。
“你这个围裙系得不太行啊,系了这么久都没系上。”
陆帆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丽姐笑了,笑得很开心,拉开门,走了出去。
花店里又剩下两个人。
姜依夏站在原地,手攥着裙角,攥得指节发白,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陆帆站在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依夏。”他叫她。
“你别说话。”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你什么都别说。”
陆帆没说了。
沉默了好几秒。
姜依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又羞又恼,但眼底深处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站那干嘛?”她的声音还有点抖,“帮我系围裙啊,你不是说带子松了吗?”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到她身后,拿起那两根垂下来的带子,系了一个蝴蝶结。
这一次他没有多做什么,系好就松手了。
“系好了。”他说。
“嗯。”姜依夏应了一声,拿起桌上还没包完的花,继续包。
她的手还在抖,包装纸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陆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坐回对面的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无所谓。
姜依夏包完那束花,把它插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陆帆。
“你刚才。”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刚才想干嘛?”
“没想干嘛。”陆帆说,“帮你系围裙。”
“你撒谎。”姜依夏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刚才想亲我。”
陆帆沉默了一下。
“嗯。”他说,“我想亲你。”
姜依夏的心跳又快了。
“你......”她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对不起。”陆帆说,“没忍住。”
姜依夏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坦然,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亮,是一种更深、更烫、更不容忽视的亮,像是有一团火在瞳孔深处烧着。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你以后别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
“哪样?”
“就是......”她说不上来,“就是突然站那么近。”
“好。”陆帆说,“我下次提前跟你说。”
“不是提前跟我说的问题!”姜依夏急了,转回头瞪着他。
“那是什么问题?”陆帆笑着问道。
姜依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又气又恼,但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的、窃窃的欢喜,藏在那些气的后面,像一朵小野花长在石头缝里,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你就是在强词夺理。”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我没有。”陆帆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
“我想亲你,这是事实。”
姜依夏的脸又红了,她拿起桌上的一朵花朝他扔了过去。
陆帆接住了,是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瓣在灯光下软软的、薄薄的。
他把花放在桌上,笑着道:“谢谢。”
“谁送你了!”姜依夏急了,“那是扔你的!”
“扔我的我也收下了。”陆帆把花拿起来,别在自己胸前的口袋上。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像个傻子。”她说。
“像就像吧。”陆帆笑着道,“你扔的花,我得戴着。”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包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陆帆坐在对面,看着她包花。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包装纸沙沙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依夏开口了。
“陆帆。”
“嗯。”
“你以后,别在店里这样。”
“哪样?”
“就是那样。”姜依夏说,“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多不好。”
“那不在店里就可以了?”陆帆问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跟你说了。”姜依夏放下手里的花,站起来,“你在这看店,我和丽姐出去买点东西。”
她说完,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隔壁干洗店喊了一声。
“丽姐!走,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丽姐从干洗店探出头来,看到姜依夏红着脸站在门口,又看了看花店里面坐着的陆帆,笑了。
“来了来了。”丽姐擦了擦手,拎着包走出来,“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姜依夏拉着丽姐的胳膊往前走,“你别问了。”
“没吵架你脸这么红?”丽姐笑着道。
“我热的。”
“大晚上的,热什么热。”
“丽姐!”姜依夏急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丽姐笑着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这个老太婆不懂。”
“谁谈恋爱了?”姜依夏的声音又高了一点。
“你你你,你没谈恋爱。”丽姐笑着道,“你就是和一个男人在花店里,站得很近,近到差点亲上,但你们没谈恋爱。”
“丽姐!”姜依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丽姐笑得更开心了,挽着姜依夏的胳膊,两个人拐过了街角,消失在榕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