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你去吧。”
见吴晟心意已决，太医便去抓药、熬药了。
即便以武火熬药，加上前期准备，怎么着也得半个时辰。
公主未见得能挺过半个时辰。
即便能挺过去，就公主现在艰难呼吸的样子，吴晟也于心不忍，怎么着也得稍微让公主舒服些才好。
“来人，除掉公主里衣，准备毫针、艾绒。”
吴晟一声吩咐，宫女、太医纷纷忙碌。
热灸本就是原本的治疗方案，吴晟不打算改，依然遵从，只是在原本热灸的基础上针刺肺经要穴，对症治病。
希望能有用处。
突然别院外一阵喧哗，耳中传来“陛下”、“娘娘”的喊声，吴晟一惊，连忙放下手头活计，就要出门外迎接。
他刚转身，便感觉一阵风呼啸过来。
风停，眼前已经站着三个人。
面沉似水的皇帝，一脸担心却上气不接下气的娘娘，以及感觉哪哪都有他、极为碍眼的张云霄。
吴晟顺滑的跪倒，磕头：“臣吴晟，参见陛下。”
皇上没管他，跟无垢说：“皇后一路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无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快跟床上的公主没什么两样了。
他还记得张云霄之前的嘱托，后悔因为担心兕子没注意观音婢的状态，以至于让她一路紧赶慢赶，过于劳累。
要是因此诱发了哮喘，他得悔死！
无垢努力顺气，听到李世民话忙摇头：“兕子这样子，”她越过李世民，看向床上的小人，看到她的惨状，心疼得不能呼吸：“我怎么歇息得了啊。”
不是感觉，她觉得仿佛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真的不能呼吸了。
“观音婢？！”李世民立刻发现了无垢的不妥。
张云霄一直在关注着娘娘的状态，也紧跟着发现了。
他早有预料，抽出银针，拿起娘娘大拇指，从少商穴进针，捻针。而后如法炮制，再在另一大拇指少商穴进针，捻针。
做完这一切，无垢觉得掐着脖子的手松了些，虽然仍然难受，但总算能够呼吸了。
“娘娘就请坐下歇息吧。”张云霄劝说：“若娘娘因此有什么好歹，想来也是公主不愿看到的。”
张云霄暗道侥幸。
若非这些天都在针灸调理，若非娘娘坚持每天练习五禽戏，若非他反应及时以针刺少商穴的急救手段治疗，
娘娘症状不会这么快缓解。
无垢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也知道了好歹，便点头应允，由宫女搀扶着去椅子上歇息去了。
她虽坐椅子上歇息，却仍然不放心，不时朝晋阳公主方向探看，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安顿了观音婢，李世民这才又回过头来问吴晟情况。
吴晟将晋阳公主情况一一说明。
气疾引起的痰痈、肺风，且痰痈入窍、肺风入脏腑，极为凶险。
翻译成现代医学类比，差不多就是肺炎。
但肺炎和肺炎也有区别，晋阳公主如果是肺炎，那必然也是极为凶险的一类。
史载，晋阳公主贞观十八年病逝，年仅十一岁。
也就说，即便没有他，公主应该也能挺过这一关，继续活下去。
张云霄心态放松，看着紧张的吴晟。
他很想告诉他，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公主是能活下来的。
而且从跟李世民的对谈中，张云霄更知道早在一年多前，公主刚降生的时候，太医署就治过。
那就更不必担心了，大不了把当时开方的太医再请回来就是。
但接下来李世民一句话，让张云霄心情一下子摔到谷底，溅起一片阴霾，也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坚持让他跟随进宫的原因。
因为，
李世民说：“什么？孙道长的药方失效了？”
姓孙，还是道长，又是在贞观初年，不会是孙思邈吧？
再联想之前太医署的拉胯表现，张云霄突然觉得不该对太医署和吴晟有什么过高期待，还是保一手吧。
他打开视野，透视病灶，心头一凛：
晋阳公主的病，不是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