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江河是鬼见愁啊,鬼子看见就发愁。
结果孙震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我得提醒你,这支部队南京突围的时候损失惨重,说是一个旅有七千人,但是五千多都是新兵,恐怕连枪都不会打。
真正能打的估计不到两千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王铭章一听,原本膨胀起来的信心,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又干瘪下去不少。
“五千新兵蛋子啊?那·····那这说是一个支队,实际上能打的就一个团啊?”
孙震无奈道:
“是啊,我也没办法,求爷爷告奶奶的,就从战区长官部那要到这支部队,你别挑三拣四了,不然连这支部队都没有。”
说罢,便挂断电话。
王铭章长叹一声,脸上表情更加凝重了。
原本他还以为,五战区长官部这边,至少能抽调四五千人过来,结果就来了一千多能打的,还有五千多枪可能都没打过的新兵蛋子。
122师参谋长赵渭滨,一身戎装,却颇有几分文人气质,虽是战时,可身上军装,一头黑发,仍旧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到王铭章唉声叹气,不疾不徐道:
“师座,可是援兵难以抵达?”
王铭章摇头道:
“那倒不是,派了一个支队过来,七千人,但是有五千多新兵蛋子,能打仗的就那一千多人,是李江河从南京城带出来的。”
赵渭滨一听李江河的名字,倒是乐观起来。
“兵不在多而在精,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同王世充大战,不也是用三千五百玄甲军大破敌军十万吗?”
王铭章苦笑一声,自嘲道:
“参谋长,你读书倒是多,可典故也不是这么用的。
咱们这不是玄甲军,对面鬼子也不是王世充,娘子关一战你还看不出来?这些鬼子打仗一个比一个厉害,想要守住滕县,只能豁出命去。”
他的自嘲并非毫无道理。
濑谷支队,虽只是日军第十师团一部,却下辖步兵第10联队,步兵第63联队。
同时还有独立机关枪第10大队,以及两支装甲部队,包括独立轻装甲车第10中队,独立轻装甲车第12中队。
再有就是大量的炮兵部队,包括野战炮兵第10联队(缺一个大队),临时野战炮兵中队,临时山炮兵中队,野战重炮兵第2联队(缺一个大队)以及驻华日军炮兵联队第3大队(重榴弹炮)
总兵力上万不说,装备更是川军无法相比的。
王铭章这边,川军三千,迫击炮两门,炮弹四颗。
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养,双方差距巨大。
正如王铭章所说,想要守住,只能豁出命去,甚至豁出命去都未必能守。
终于,他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声音锵然有力。
“通知各部队,所有人都写好遗书,死守三日,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川军永不负国!!”
指挥部内人员也不例外,参谋长赵渭滨看王铭章迟迟不动笔。
赵渭滨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不写?”
“出川抗日之时,遗书早已写好,不把日寇灭尽,王某永不入川!”
王铭章背着双手说道。
就在此时,火车汽笛声传入指挥部中。
李江河的部队,乘火车抵达滕县。
滕县火车站早被日军战机摧毁,所以火车抵达城南便提前停下。
各部队快速将载具,装备卸下,同时在一声声号令中集合队伍。
李江河看向前方黑暗笼罩的滕县县城,不久后,有马蹄声传来,是前敌总指挥王铭章,带人亲自来迎接。
简单招呼,两人便借着火车上的白炽灯光互相打量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