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官与白长官并肩而立,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慰,眼底翻涌着真切的骄傲。
李长官捻了捻袖口的褶皱,心中忍不住暗暗夸赞:“小子,真有你的,这都能完美圆回来,还说出这么一番掷地有声的话,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没人知道,李江河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语,并非只是给一众将领鼓舞士气的心灵鸡汤,更是为武汉的防务定下了核心作战思路——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是必须死守不放的,利用空间换时间,持续消耗和牵扯日军的有生力量,才是当下的上上之策。
具体到战术布置上,更要做好两手准备:
一是调集精锐兵力,依托武汉周边的防御工事,全力保卫武汉,与日军展开正面鏖战,尽可能拖延其进攻步伐。
二是提前统筹筹划,做好随时转移武汉城内工厂、学校、百姓的准备,将重要的工业设备、教育资源和普通民众转移至后方安全地带。
这一点,不管是此前的上海、南京,还是太原,都做得极为不到位。
城池陷落前,当局者只顾着正面死守,根本没有提前做好保护重要设备、人才的工作,最终导致大批工厂、精密设备,要么落入日军手中为其所用,要么被无情的战火直接摧毁,令人扼腕叹息。
无数的科研人才、技术工人,也在纷飞的硝烟中不幸殒命,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这是国家和民族难以弥补的巨大损失。
就像太原兵工厂,那般规模宏大、设备精良的北方重要武器制造基地,城池陷落后,百分之八十的设备都落入了日军手中。
这些设备被日军粗暴拆解,一路辗转运送到东北地区,重新组装后竟成了日军的武器制造厂,日夜不停地生产子弹和武器,反手拿来对付我们自己的国人。
这惨痛的教训,刻骨铭心,绝不能在武汉,再次上演。
后续具体的作战计划制定,李江河也有参与其中,不过这种时候,他需要发挥的地方反倒没那么多了。
只要明确了基本的作战思路,那后续的战术安排,只需根据日军的兵力部署和战场动向随机调整即可。
与此同时,日军的武汉作战指挥部内,气氛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张狂。司令官畑俊六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一枚银色雕花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啪擦!”
清脆的摩擦声在室内响起,一簇火苗骤然窜出,他低头将一根富士牌香烟凑到火苗上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缭绕的烟圈,抬眼看向对面的总参谋长,语气平淡地问道:
“海军那边准备如何了?”
在他对面,总参谋长河边虎四郎身材矮壮,肩膀宽厚,一双三角眼目光锐利如鹰,此刻正躬身站着,闻言立刻沉声回禀:
“已经集结准备了三个舰艇支队,根据之前情报部门的空中和地面侦察,从南京到武汉这一段长江主航道,水深和宽度足以让这些驱逐舰顺利航行。
其它参战的各类舰船,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二十多艘,届时可以为我陆军的地面推进,提供充足且持续的舰炮火力保障。”
畑俊六之所以执意选择沿江推进的战术,主要就是三点核心原因。
第一,长江是华中地区极佳的天然航道,水流平稳,可通过水运快速保障前线部队的物资运输,解决陆地运输的诸多不便。
第二,可以充分利用海军舰艇的大口径舰炮,为陆军部队的正面推进提供持续的火力掩护,压制国军的地面防御火力。
第三,陇海铁路一线因为花园口决堤,形成了大片的黄泛区,道路泥泞不堪,确实很难再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