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刚冲出掩体,就迎来了密集的弹雨。
和战车协同推进的第三纵队步兵们,手中的冲锋枪、栓动步枪同时开火,完美填补了战车的火力空白与射击盲区。
所有企图靠近战车的日军士兵,都被迎面而来的密集子弹命中,胸口、脑袋炸开一团团血雾,惨叫着倒在冲锋的路上,成了阵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手里的集束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拉响,就随着主人一同倒在了血泊里。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
日军主阵地上,那面高高飘扬的太阳旗,在一阵吱呀的断裂声中,被士兵一刀砍断旗杆,轰然倒地。
没过多久,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就在阵地的最高处,迎着风冉冉升起。
阵地上,响起了士兵们震彻山谷的欢呼。
龟田岡带着仅剩的不到两百名残兵,狼狈不堪地朝着第二道防线后撤。
主阵地上,留下了近千名日军士兵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狼狈。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狼狈。
绝望。
也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直到此刻,龟田岡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的第十师团、第二十师团,在面对李江河的部队时,会落得那样惨重的损失。
那被轻易撕碎的防线,那遍地的尸体,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给师团部发电报!快!”
龟田岡一边踉跄着往后跑,一边喘着粗气,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嘶吼,声音里没了半分之前的狂妄,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
“请求突围!敌军装甲部队攻势太过凶猛,我军难以抵抗!请求立刻允许突围!”
没了之前的不可一世,此刻的龟田岡,眼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88师的前沿指挥所里,孙元良举着望远镜,看着狼狈逃窜的日军残兵,整个人都傻了。
快,实在太快了。
之前他打了一上午,付出了上千人伤亡,都没能撼动分毫的防线,在第三纵队的装甲部队面前,竟然脆得像纸糊的一样,短短一个小时,就被彻底撕碎了。
孙元良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望远镜都快握不住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孙师长,看来我们摩步支队,有望完成天黑前歼敌的目标啊。”
王大勇侧过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孙元良,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孙元良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尴尬的笑容,干巴巴地应道。
“是……是啊,贵部果然所向披靡,所向披靡啊……”
与此同时,日军南线指挥部里。
荻洲立兵和饭田贞固并肩站在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刚译出来的电报。
“请求撤退?上午他不是还在电报里说防线万无一失吗?这才过去多久,主阵地就丢了?”
荻洲立兵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怒火。
饭田贞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灌了铅。
“是第三纵队。他们的部队接管了主攻任务,就一轮冲锋,龟田岡就扛不住了,部队死伤过半,只能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