畑俊六的心脏仿佛骤然停跳了一拍,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踩着木屐就往门外跑,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作战室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参谋们拿着电报跑来跑去,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有人在地图上,标记着遇袭水域的位置,有人对着电话嘶吼,跟海军方面确认情况。
“司令官阁下,这是海军方面刚刚发来的急电,情况……情况非常不好。”
一名作战参谋双手颤抖着,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畑俊六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担忧,一把抓过电报,急声问道。
“吉田明一呢?他怎么样了?人在哪里?”
参谋的声音更低说道:“吉田少将……目前生死不明。”
“啪!”
一声脆响,畑俊六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什么叫生死不明!立刻协调樟湖镇周边所有部队,全速前往救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清楚了没有!”
虽说日本陆军与海军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甚至连螺丝的螺纹都要反着拧。
可吉田明一到底是他最看重、最喜爱的学生。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英才,不该就这么折戟在这异国的江水里。
光是想到这里,畑俊六的心里,就涌起难以抑制的痛心与惋惜。
参谋脸上满是为难,硬着头皮回话。
“我军主力全部集中在九江前线,樟湖镇周边只有少量留守部队和皇协军。”
“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前往江面救援。”
畑俊六闻言,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第十一战队的覆灭,带来的影响绝不止是损失几十艘舰船那么简单。
吉田明一生死未卜,九江方向策划已久的大规模反攻,必然要被迫搁置。
虽说这是个嘲讽海军无能的绝佳机会,可眼下战略部署被全盘打乱,大局受损。
他根本生不出半分嘲讽的心思,只剩下滔天怒火。
“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
畑俊六死死攥着拳头,对着空旷的作战室发出低沉的怒吼。
他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暴怒。
李江河指尖捏着校长发来的嘉奖电文,草草扫了两眼,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也没点儿实际的东西,光给张嘉奖令有什么用?”
一旁的白城山闻言,斜睨了李江河一眼,粗粝的嗓门震得桌面都微微发颤。
他身材魁梧,络腮胡上还沾着硝烟的痕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要是搁以前,老头子能给我带的战车营发一份嘉奖令。”
“老子能把这玩意儿裱起来,供在营部里,天天看着都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