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正是仲夏时节,大别山山区树高林密,枝叶遮天蔽日。
坦克和装甲车隐匿在密林之中,日军的侦察机从天上掠过,根本连半点影子都发现不了。
他更不会想到,李江河的真正目标,是他身后的淮南。
数百里外,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里,气氛同样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风扇嗡嗡地转着,却驱不散屋里的燥热。
李长官捂着嘴,低声咳嗽了两声,脸色带着连日熬夜的疲惫与憔悴。
他指着地图上李江河标注的穿插路线,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长官,缓缓开口。
“江河搞了个很宏伟的作战计划,风险极大,可一旦成功,大别山北麓的战局就能彻底突破。”
白长官闻言,立刻俯身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电报,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他放下电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风险确实不小,可一旦袭击淮南得手,整个战局就活了。”
“但我们在大别山北麓的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光是富金山方向的71军,就被鬼子两个精锐师团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兵力。”
“能集中到固始方向的部队,实在是太有限了。”
归根到底,眼下五战区在大别山北麓能调遣的机动兵力,只有第二集团军。
再加上张自忠将军的一个军,以及李江河的第三纵队,仅此而已。
至于胡宗南在信阳的部队,也属于第五战区,可李长官调不动。
李长官背着手,在屋里缓缓踱步,脚步沉重,最终停下脚步,沉声开口。
“这一点,江河早就想到了。所以他在电话里跟我说,我们需要借兵。”
“借兵?找谁借?”白长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想打胡宗南那支部队的主意吧?”
李长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信阳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错,就是用他的兵。你觉得,这事有几分可行性?”
其实从战区划分上来说,胡宗南的部队,本就归属第五战区调遣。
可这支部队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就跟当年台儿庄的汤恩伯集团一样。
真正能指挥动这支部队的,从来只有校长一人。
白长官沉吟了半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最终缓缓开口。
“有。只要我们在正面形成合围态势,江河的第三纵队能切断日寇的退路。”
他一句话,就精准拿捏住了中央军的心思——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长官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这件事,我们来运作。委座那边,我亲自去沟通,咱们舍命陪君子。”
“这事要是成了,大别山北麓的防御压力,就能大大减轻了。”
此刻的李长官,早已被连日来的战局,搞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