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河东岸的旷野上,硝烟还未散尽,邱清泉的战车队缓缓停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战车的履带沾满了日军的血肉与碎骨,像一柄刚刚饱饮鲜血的钢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几百公里外的武汉,盛夏的暑气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死死裹住了整座城市。
武汉行营的办公室里,吊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屋里浓重的烟味,更吹不散校长心头的焦躁。
他背着手,在地毯上颇为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桌上的电报堆了厚厚一摞,几乎全是从前线传来的坏消息,没有半分喜讯。
九江防线已经出现了全线溃败的迹象。
大批国军部队在日军空中、水面火力的双重猛轰下,死伤惨重,不得不放弃核心防御阵地。
更有甚者,不少地方部队不战而溃,连鬼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狼狈地向后逃窜。
校长为此大发雷霆,摔碎了桌上的茶杯,却终究无济于事。
那些地方军阀的部队,他根本指挥不动。
而他能调得动的中央军嫡系,在日军的立体攻势下,也根本扛不住正面的猛攻。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北线攻势,情况也愈发不妙。
濑武平的第八混成旅团还没被彻底吃掉,日军近卫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就已经挥师北上。
两路日军如同两把尖刀,直插史河东岸的中央军与西北军主力侧翼。
一旦被他们完成合围,东岸的十几万大军,瞬间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满室焦灼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何长官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刚译好的电报。
“委座!大捷!天大的捷报啊!”
“日军第八混成旅团被我军全部歼灭,旅团长濑武平被邱清泉的战车队当场击毙!我军大获全胜啊!”
听到这话,校长猛地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从何长官手里夺过电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
反复看了三遍,他才终于放下电报,发出了一声畅快的笑。
脚步略显轻快地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他连声赞叹:“好啊!打得好啊!”
“中央军打得好!西北军打得好!李江河的第三纵队,更是打得好!”
接连的坏消息憋了他好几日,此刻终于有了一件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大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搓了搓手掌,立刻下令:“立刻拟写嘉奖令,通令嘉奖北线所有参战各部!”
何长官立刻躬身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委座,有一事必须向您提醒。南线的日军十三师团和近卫师团,攻势太过凶猛了。”
这话让校长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他转头看向地图,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根据前线发来的战报,这支部署在南线的日军主力,已经连续攻破了国军多条防线。
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路势如破竹,前锋已经逼近了分水亭乡南部。
“宋希濂的部队,现在还有多少可用兵力?”
校长沉声问道,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大别山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