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没有油,坦克就是一堆死铁,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郭潇枝目光平静地说道,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帮忙怎么说?做生意又怎么说?李纵队长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李江河微笑道,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如果是做生意的话,贵军想要什么,我这里都有。药品,枪支,弹药。”
“甚至是火炮,七十五毫米的山炮,一百零五毫米的榴弹炮,我都能弄到。”
“不过贵军需要用燃油来交换,等价交换,各取所需。如果是帮忙,那就是交朋友。”
说到这里,李江河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虽说现在是国共合作的时期,可郭记者应该很清楚。”
“委座防范你们,甚至要胜过防范日本人呢。你们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和贵军做朋友,对于国府中的任何一人来说,都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我可没有免死金牌。若是和贵军过从甚密,未来某一日吃了军统的子弹也不一定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这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类似的事情军统的那群家伙也不是没干过。
那些手枪和无声的子弹,在深夜带走过不少人的命。
郭潇枝这才颔首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理解和欣赏。
“如果李纵队长觉得和我们做朋友危险,那做生意也很好。”
“我们各取所需,为抗日尽一份力。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没有立场。”
李江河收回了目光,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开口,语气平淡。
“郭记者,你的名片我收下了。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他的表情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可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各种可能。
郭潇枝也不着急,依旧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
“李纵队长不必急于答复。一个月之内,第一批燃油会送过来。”
“无论您是否答应,这批油都算我们的见面礼,表示感谢。”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脚步不疾不徐。
龙文章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回头看了李江河一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李江河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此时龙文章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纵队长,这人是共党啊?咱们是不是应该划清界限比较好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李江河能理解龙文章的担忧,便开口道,语气平静。
“老龙,在你的认知中,这些共党的人是怎样的?说说看。”
龙文章沉吟一番之后,这才实话实说,目光看向窗外。
“之前跟父母走南闯北的时候听说过,打地主,分田地,比较得民心。”
“后面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后来才知道去了陕北,钻进了山沟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