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思索一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觉得应该放他走吗?还是再留他几日?”
何长官沉吟道,斟酌着措辞。
“我觉得可以放了。李江河搞了这么一出之后,就算真的重回第五战区,李德邻心中也难免会生出嫌隙来,不会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后续我们再给李江河一些好处,德邻那边只怕会对他更忌惮。”
“这叫欲擒故纵啊,委座。”
校长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这番分析表示认可。
“有道理。到时候他自然会意识到,想要留住李江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桂军的庙太小了,可容不下李江河这一尊大佛。早晚要走的。”
这么说着,他用手指轻敲两下桌面,便拿起钢笔,拧开笔帽。
他低头拟定了一封手令,字迹工整而有力。
“让李江河尽快完成休整,前往第五战区报到。同时也告诉他。”
“中央军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无论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欢迎。”
这么说着,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甚至可以想象李江河那一脸为难、一脸不舍的表情。
那小子估计正纠结呢,舍不得走,又不得不走,戏演得真好。
李江河看着那封手令,对何长官露出为难的表情,眉头拧成了疙瘩。
“何长官,这……李长官那边催得紧,可我也不想走啊。”
何长官呵呵一笑,拍拍李江河肩膀,手掌落在他肩头拍了拍。
“尽管去就是了,免得李长官那边不悦。委座还让我对你说,中央军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眼下时机还不算成熟,我们来日方长嘛。”
李江河听罢,将那封手令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入上衣口袋之中,表现出对委座的极致尊敬。
他立正站好,脚跟并拢,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当天晚上,李江河的部队便连夜开拔,离开武汉,去往河南南部地区。
夜幕下,一辆辆装甲车和卡车亮着微弱的灯光,排成长长的队伍。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黑暗中回荡,打破了夜的寂静,向远方延伸。
也是在这天夜里,他又去往校长住处登门告别。
他站在门口,甚至还流淌了些许热泪,算是逢场作戏做全套了。
这一番表现倒是把校长哄高兴了,以为他真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在他看来,往后李德邻为了挽留住李江河,或是许以重利,或是采取强硬手段。
但无论如何,相比于自己,李德邻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不管是可以提供的资源,未来军衔和职位的晋升,都和自己没法比。
中央军的家底,桂系拿什么来比?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输。
李江河这边上了装甲车,就连夜跑路,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坐在车舱里,擦掉眼角的泪水,嘴角却微微上扬。
一夜之间急行军百里,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尘土飞扬。
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进抵霍邱、固始一带,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原本西北军还在这里有驻军,营房里还留着没搬走的桌椅。
但是伴随着第三旗队抵达之后,他们也撤出了这片防区,去往后方休整。
防区交接的时候,西北军的军官看着李江河的部队,眼神里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