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打在车体上叮当作响,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扭曲了车后的空气。
它们的冲击能力可想而知,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日军车队面前。
车载机枪和火炮不断咆哮、怒吼,将日军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摧毁。
弹药车被击中,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燃烧的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有的坦克直接从日军士兵的身体上碾压而过。履带碾过人肉和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闷响,留下暗红色的轮胎印。
那些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则更是土鸡瓦狗一般。
面对75毫米和76毫米口径的坦克炮,它们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九七中战的三十七毫米炮打在霞飞坦克正面倾斜装甲上,炮弹竟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那个弹跳起来的铁疙瘩在空中转了十几圈,落在几十米外的田埂上,还在冒烟。
炮塔装甲表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像被石子砸了一下的钢板。
这是完全的碾压和屠杀。哪怕有部分霞飞和地狱猫被命中,负伤冒烟退出战斗,仍旧无法影响整个战斗的走向。
那些受伤的坦克一边倒车一边继续射击,炮塔里的乘员用灭火器扑灭了火焰。
日军的阵型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横冲直撞的轻型坦克如同镰刀一般收割着这些日军战车和士兵的生命。
有的日本兵扔下枪就往路边的水田里跑,一脚踩进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命。
坦克上的机枪手调转枪口,一个长点射就把他们全部撂倒在水田里。
高条一郎躺在地上,胸口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鲜血从伤口往外涌。
他仰望着夜空,看着照明弹缓缓下落,听着耳边渐渐远去的枪声,意识一点点模糊。
晚上八点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墨蓝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星星。六安方向的战斗愈加激烈,炮声像连绵不绝的闷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外围的日军防线正在炮火的轰击之下战栗着。
那些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出三四米宽的弹坑,沙袋和铁丝网飞上半空。
之前还颇为自信的御手洗冈本,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将白手套脱下来,甩在桌面一角,露出青筋暴起的手掌。
久代大河脚步急促地跑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前线的人员损耗严重,敌人的装甲部队要比想象中更加强势。”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如果援兵还不抵达的话,我们外围的防线应该会在十二点之前被敌军突破。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去了一半阵地。”
御手洗冈本听罢,沉默了几秒,又重新戴上自己的白色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拉紧。
“援兵呢?”
久代大河正要回答“还在路上”,就听到门外突然有士兵狂奔进来,靴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报告!援兵在六安东侧遭到敌军战车部队突袭,损失惨重!现在正在向合肥方向撤退!指挥车被击毁,高条一郎中佐阵亡!”
“这……”
久代大河一时语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是对面敌军最经典的战术——围点打援。
打援的那支部队,比攻城的还要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