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祖传的武士刀插在身旁的榻榻米上,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牛岛满乘坐飞机在抵达徐州的当天,得知了西尾寿造切腹自尽的消息。
这让他颇感意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面临的这个对手,将会是前所未见的。
冈部直三郎看着国内传来的那封电报,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旋即他的眼神中便流露出愤怒,那愤怒不是冲着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冲着这荒谬的、不断将帝国推向深渊的战局。
可他又很清楚,未来一段时间帝国作战的重心会发生改变,在远离李江河第三旗队的地方展开。
从东北和华北抽调出来的师团会被重新部署,从这片被血浸透的平原上撤走,换到另一个他们以为还能赢的地方去。
若是第三旗队离开驻地的话,那会是日军更乐于看到的画面。
毕竟他们可以趁虚而入,攻击李江河现在的地盘,将其工业区还有辛苦经营起来的一切摧毁殆尽。
包括那些烟囱日夜不停的工厂、那些新修的公路和铁路、那些刚刚从流水线上走下来的崭新坦克,都是他们做梦都想炸掉的目标。
牛岛满看出了冈部直三郎眼神中的怒火,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不必着急,他的仇我们会报,当务之急,是构筑一条足够稳固的防线。”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溅起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冈部直三郎听罢,抬头敬礼道,军靴的鞋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响声,手臂抬得笔直。
“哈依。”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底气,那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服从。
他只知道,这位新任的司令官在防御方面颇有建树,并不擅长进攻。
当然,具体的情况如何,还要看李江河这边真的展开进攻之后,那些纸上谈兵的防御理论,在第三旗队的坦克面前到底能撑多久。
毕竟在和李江河第三旗队真正交手之前,日军这边哪个将领不是久负盛名,不是号称战无不胜?
结果真的到了李江河手里,便开始焦头烂额,丑态百出。
那些曾经在沙盘上推演得天花乱坠的战术,在真正的战场上变成了一地鸡毛。
一切也只能等待了,等待那支钢铁洪流再次启动,等待它撞上牛岛满构筑的防线,然后看看到底是矛尖还是盾厚。
第三旗队的指挥部内,一封电报放在李江河的面前。
“是邀请函,武汉行营亲自发来的,希望您可以去参加在武汉举办的授勋仪式。”
龙文章看着那封电报的内容,对李江河说道。
李江河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里映着那几行工整的字迹。
“你怎么看?”
看着电报上面的内容,龙文章认真思索一番之后,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踱了两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
“这次作战虽然取得胜利,但是您违抗军令,而且还是委座的军令,可不是一次两次,甚至连他的电报都没有进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