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电报,就说染了重病,无法前去,代我向委座说一声抱歉。”
武汉行营,看着李江河发来的电报回复,何长官眉头一拧,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夹着一片快要燃尽的烟蒂。
旋即看向端坐在木椅上的校长,校长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委座,他说自己染了重病,无法前来,向您表达歉意。”
何长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在一旁的陈诚便发出冷哼,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个李江河,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不怕,面对委座您的时候,怎么就害怕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电报的内容带着几分搪塞,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下面,藏着的是不信任,是防备,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校长清咳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像在弹走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派人去探望一下他,同时再发一封电报,就说武汉有最好的医生和医疗条件,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医院,我本人对他也甚是想念,万望亲至。”
何长官记下之后,便开口问道。
“委座,会不会是我们哪里走漏了风声啊?让他如此忌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校长略微思考之后,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何长官的脸上。
“应该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甚至我们具体的行动方案都还没有确定下来,对李江河如何处理更是在商讨之中,他又是如何得知?”
他哪里知道,李江河虽然不知道什么方案,却了解他是什么货色啊。
打仗的本事没有,但是排斥异己的手段,那是一等一的。
自己这个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而且还在固始、周口、亳州等地区形成了稳固的地盘和势力,校长自然会相当忌惮。
那些工厂的烟囱、那些新修的铁路、那些十万个端着枪的士兵,每一样都在提醒他,李江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淞沪战场上带着几百个溃兵拼命的少校了,他是一个拥兵十万、地盘千里的大军阀。
此刻的陈诚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委座,如果他真的来了,难道您真的要……”
他没有说完,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样在舆论上恐怕不好处理啊,哪怕事情做得隐蔽些,也有暴露的风险,最终还是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校长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沉。
“哼,军人思维,动不动就是喊打喊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