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个时候,王大勇小跑着从外面进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他将一份电报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最新情报,济南、临沂、青岛、泰安地区的日军部队都在向战场奔赴,不过他们在沿途遭到了八路军和游击队的阻击,短时间内应该过不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大勇不由得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根据咱们在外围的侦察兵汇报,那些八路军打得很惨烈,基本都是抵抗到最后一个人倒下,阵地才被日军占领……”
王大勇对八路军并不陌生。
之前那些作为军官代表来观摩他们作战的八路军指挥员,他见过几次。
在他的印象中,八路军就一个字——穷。
那些指挥员身上的军装虽然还算整洁,但基本都打着补丁,有的是膝盖,有的是肘弯,有的甚至补了三层。
不过他们的精气神都很不错,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做事的时候很专注,也很讲规矩。
虽说王大勇没见过八路军打仗,但他能够隐约猜到,这支部队的纪律性和组织性应该很不错。
可这样的部队,用那么落后的武器,去阻挡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日军,在他看来还是有些让人惊讶的。
那些火药枪、老套筒、甚至是大刀长矛,怎么跟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和九二式步兵炮打?
可他们就是打了,而且打得那么坚决。
李江河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115师在山东地区还算是比较活跃的力量,台儿庄那边打的热火朝天,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倒是给我们牵制了不少鬼子啊,”
李江河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远,“这是好事儿,不过他们也是真的不容易啊。”
他自然可以想象,这些先辈们是以怎样简陋的装备,去对抗全副武装的日军。
“这样吧。”
李江河转过身,看着王大勇,“回头送一批缴获的武器装备过去,算是谢礼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王大勇知道,这批“谢礼”绝对不会少。
“是!!!”
王大勇高声回答道,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光。
枣庄城墙。
重炮火力已经将这里轰开了多个缺口,碎砖和尘土堆成了斜坡,像一道道天然的桥梁。
有的缺口宽达十几米,坦克可以直接开上去。
此刻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正在对城门和城墙的豁口进行猛攻。
T34坦克停在距离城墙五百米的位置上,八十五毫米主炮一发接一发地轰击着同一个缺口。
每命中一发,就有更多的碎砖从缺口处塌落下来,尘土飞扬。
谢尔曼坦克则负责压制城墙上残存的火力点,七十五毫米高爆弹精准地打在射击孔上,把里面的机枪和射手一起炸飞。
日军是有不少反坦克武器的,九七式反坦克炮、九四式速射炮、甚至还有从德国购买的PAK38。
但是这些武器最大的问题是,面对第三旗队越来越厚的装甲,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尤其是在面对第三旗队的中型坦克时,一颗炮弹打过去,甚至会被直接弹飞出去。
炮手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炮弹在坦克装甲上撞出一团火花,然后像个弹珠一样跳到空中,在半空中爆炸。
根本无法阻挡那些中型坦克的推进。
所以,为了阻挡这些坦克的前进,吉住良辅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人命去填。
他下令,组织敢死队,每个人身上绑满炸药和手雷。
只要能靠近那些坦克,哪怕炸断一条履带,也值了。
为了更好地抵近这些坦克,吉住良辅甚至主动放弃了一些街区。
他命令前沿部队后撤,让第三旗队的坦克部队冲入城中。
如此一来的话,他才能够利用狭窄的街巷掩护步兵,让他们抵近爆破这些坦克和装甲车。
坦克在宽阔的地方是无敌的,但在狭窄的巷子里,视线受限,转动不便,步兵有机会从侧翼或者后方接近。
外围的街区之中,那些日军士兵们浑身上下捆绑着手雷或炸药包,还有的抱着刺雷等武器,隐匿在拐角处或废墟后方。
有人躲在倒塌的半面墙后面,有人趴在瓦砾堆里,有人藏在地下室的口子上。
他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引爆装置,等待着坦克从面前经过的那一刻。
但是他们到底低估了第三旗队的作战经验,尤其是在巷战方面的经验。
那些坐在坦克里的车长们,在之前的无数次战斗中学到了一条铁律。
坦克进城,步兵必须跟上。
所以他们调整了战术:步兵在前面开路,坦克跟在后方的侧翼。
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使有日军步兵试图接近坦克,他们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坦克手,而是那些端着冲锋枪和步枪的步兵。
白城山的战车纵队里,每一辆坦克周围都至少配属了一个步兵班,有的甚至两个步兵班。
伴随着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推进,那些日军步兵们终于发动了冲锋。
他们从藏身处冲出来,嘴里喊着“万岁”,浑身上下的手雷和炸药包在奔跑中叮当作响。
可他们首先面对的,并不是坦克的火力,而是分散在坦克周边的步兵。
“哒哒哒!!!!”
波波沙冲锋枪和汤普森冲锋枪同时咆哮起来,枪口喷出一串串橘红色的火舌。
一颗颗子弹飞射而去,密集得像夏天的暴雨,将那些企图靠近坦克的日军士兵撂翻在地上。
有人被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雷从腰间散落一地。
有人被击中腿部,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子弹打穿了脑袋。
鲜血在石板路上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同时还有手雷被投掷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进日军敢死队的人群里。
“轰轰轰!!!”
手雷爆炸掀起一阵阵气浪,将那些日军士兵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更多的日军士兵从周边的巷子和废墟中冲出来,想要接近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