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来那些时光,如果没有系统提供帮助的话,在中国这种工业贫瘠的环境之下,想要拥有这样一支装甲部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空降下来这样一支装甲部队也养不起,没有石油、没有配件、没有维修能力,那些钢铁巨兽只会变成一堆废铁。
杨瑞符也陷入到回忆之中,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惆怅,那一瞬间他似乎也看到了火光中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端着简陋的武器,却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
“可惜啊,很多好兄弟都看不到这一天了。”
他摸索出来两根香烟递给李江河一根,然后点燃,“他们要是活到现在的话,不管怎样也能捞到个排长当当吧。”
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带着一丝烧焦的烟草味道。
李江河话锋一转道:“港口方面建设得如何了?”
杨瑞符掸掸烟灰,灰白色的烟烬落在桌面上又被他用手拨开:
“年底可以完工,海军方面的训练也不成问题,就是等着船了。”
他这样感叹着,目光落到李江河身上,心想就等着您老人家大显神通了啊。
那些船坞和泊位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那些灰色的舰影出现在海平面上。
李江河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其他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冬天挺好的,小鬼子的舰队主力不在这边。”
没错,到时候小鬼子要去偷袭珍珠港,要在东南亚开辟新战场,不管是海军航空兵还是联合舰队,都无暇理会连云港这么个小港口。
那些庞大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会朝着南方的海域驶去,把太平洋的腹地当作新的战场,不会有人注意到中国海岸线上一个正在扩建中的小港口。
甚至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日军也没有对他们的港口发动攻击,也是在积蓄力量,想要在针对美国人的作战之中一锤定音,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被抽向了那个更大的目标。
只能说这个国家太喜欢赌博了,从甲午到日俄再到九一八,每一次豪赌都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于是便以为命运永远站在他们那一边。
赌徒的心理就是这样的,赢了一次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永远停不下来,直到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同一张桌子上。
只是很可惜,这次他们的对手筹码相对于日军来说,几乎是无限的。
美军可以输很多很多次,但是只需要赢一次,那日军就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杨瑞符正想要询问什么,这边龙文章便推门而入,身上挂着的各种枪械叮当作响,像是一串风铃在走路。
他的军帽歪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八路军那边有消息,反攻在一个星期内展开,希望我军空中部队尽快抵达战斗位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等待了许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眼睛里闪着光。
李江河听罢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让空中部队在夜间出动转移机场,以便随时投入战斗。”
他们的地面部队在之前就已经借助黑夜的掩护,陆续抵达八路军根据地内,并且和当地的正规军进行了一系列的合练。
尤其是步坦协同方面的战术演练,还有步炮协同以及空地协同等等。
李江河走到地图前面,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地方——济南。
如果拿下济南,配合临沂方向的部队,就可以趁势消灭日军在胶济线的力量,最终目标则可以直指青岛,把山东半岛整个收入囊中。
这座SD省会城市一旦易手,整个胶东半岛的日军都将陷入被分割包围的困境之中。
此时,部署在山东地区的日军有十五W人上下,再加上伪军部队总兵力超过二十五W人,分布在胶济线和津浦线沿线的各个城市里。
在河北地区的日军也有十W人上下,可以随时通过津浦路支援山东,那条南北大动脉,连接着华北和华东的日军力量,是他们的生命线。
根据八路军总部和李江河这边的商议,最先发动攻势的就在济南方向,这里的守军虽然不少。
但相对于周边地区来说,是目前最合适的主攻方向。
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吸引河北甚至是山西方向的日军南下支援,把他们的主力从根据地周边调开,撕开他们的防线。
到时候在河北和山西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再猝然发动猛攻,一个大范围的声东击西战术,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李江河想要的其实更多。
他还想要把河北和山西支援来的日军部队,想办法一起吃掉,不是赶走,而是歼灭,让那些派出来的援兵回不去。
说是一周之内,事实上在第三旗队的空中部队抵达指定机场之后,115师再加上八路军在当地的游击纵队,以及新四军的部分部队,兵锋就指向济南城,对周边县城发动猛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那些部队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完成了集结和部署。
首先受到攻击的,就是章丘和禹城两地。
夜里,章丘火车站,一辆拉煤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散开来,像一团柔软的雾。
按道理来说,这拉煤的列车不应该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往青岛方向行驶。
中途停靠在这种小站上,显得格外突兀,哨兵们从来没有见过哪辆运煤车,会在半夜停在这个小站上。
这让月台上的日军士兵们,不由得警惕起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有人朝着火车头的方向喊着什么,用日语喝问着对方的身份。
可就在这拉煤的列车完全停下来的时候,车厢侧面的挡板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一根根银灰色的枪口从煤堆后面探了出来,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哒哒哒!!!”
汤普森冲锋枪和波波沙冲锋枪,以及MP38冲锋枪,同时开始咆哮。
枪口的火焰在夜色中像一串串跳动的星点,子弹密集地扫向月台上那些毫无防备的日军士兵。
这支八路军老兵组成的突击队,虽然只有百十人上下,但是几乎全部装备冲锋枪,火力凶猛,训练有素,每一个人都是挑出来的精英。
他们藏在煤车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身体被煤灰染得漆黑,只能看见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像是黑夜中潜伏的猛兽。
尤其是他们还接受过第三旗队派遣的特种战术教官培训,已经具备了后世特种兵的诸多战术意识和技能。
破门、清房、近战射击、小组协同,每一项都练得滚瓜烂熟。
那些战术动作在实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分队之间的配合流畅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手势,或者一个眼神,就能同步行动。
这些突击队队员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月台上的七八名日军士兵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击毙了。
尸体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淌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突击队员们则分成若干个战斗小组,有的负责控制火车,有的则直接向城中街区冲去,为后续部队的抵达扩大纵深,抢占关键的路口和制高点。
那些穿着便装外套着灰色军装的士兵,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像是融进了夜色本身,没人能看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不到十分钟,就又有一辆拉煤的列车抵达。
上面的士兵更多足足有三百人,列车还没有完全停稳,他们就纷纷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城中的日伪军已经在枪声中纷纷惊醒过来,哨声和喊叫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有人慌乱地套上军装,有人光着脚就从营房里跑了出来。
只是当他们向火车站方向行进,想要将火车站夺回来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街道已经被突击队封锁了,他们冲不过去。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他们就遭到了伏兵的攻击。
那些藏在两侧屋顶和窗台后面的士兵,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突然开火,枪口的火光像是从黑暗中凭空冒出来的星星。
各种型号的冲锋枪,在两侧的屋顶上组成交叉火力,对下方道路上的日伪军疯狂扫射,子弹从高处倾泻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铁雨。
那些走在队伍前面的日伪军,成片地倒下去,后面的则乱作一团,有人在原地转着圈,不知道往哪里躲,有人趴在地上缩成一团,有人干脆扔了枪就往回跑。
一转眼的功夫,街道上就已经多了几十具日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在石板路面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目,血顺着路面的坡度缓缓往下淌。
原本驻扎在章丘城中的日伪军,就只有六七百人,组织的反击力量也相当有限。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试图在城北重新集结,可是还没等他们把队形整理好,八路军突击队反倒从两翼包抄过来了。
等到他们想要强攻,尽快夺取火车站的时候,八路军这边已经通过控制拉煤的火车,将一批批兵力运送到火车站,同时开始对城墙进行控制。
那些先期抵达的部队,用沙袋和木板构筑了街垒,把火车站周围几条街都变成了防御阵地,每个路口都架着机枪,每条巷子都埋伏着狙击手。
同时他们也向两翼抽调兵力,试图夺取城墙,亦或者是抄截日军后路,不断给城中的日伪军制造更大的防御压力。
最后在轰鸣声之中,在照明弹的光芒之下,那些日军士兵们在城墙上,清晰地看到了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携带着大量的步兵向他们冲杀而来。
照明弹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钢铁巨兽的轮廓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炮管朝向前方,像是某种远古巨兽伸出的獠牙,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重如同擂响的战鼓。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禹城,只不过那里的进攻更加简单粗暴。
坦克直接将城门轰开,带着大量步兵杀入城中。
T34的八十五毫米炮,在近距离对着城门的门扇轰了两炮,那些厚实的木板,便像纸屑一样碎裂开来,铁质的门闩被炸成了几段,碎片飞出去几十米远。
然后几十吨重的坦克加速冲了过去,履带碾过碎木和铁屑,在硝烟中冲进了城门洞,车体在穿过门洞的时候两边只差不到半米的缝隙。
跟在后面的八路军都看傻眼了,原来有坦克是这么爽的一件事情。
那城门跟不存在一样,几炮下来就轰得稀巴烂。
几十吨重的坦克加速冲过去,更是一下便将其直接撞开,连停顿都不需要。
城中的日军在睡梦中被惊醒,有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从营房里跑出来,结果迎面撞上的是坦克炮口里喷出的火焰。
这两座城市,都在短时间内,被八路军和第三旗队完全控制。
伴随着禹城和章丘,在一夜之间就被八路军和第三旗队的联合部队拿下,济南城的铁路线基本被切断,往北往西往南都走不通了。
还有一截铁路线是通往徐州的,那里早就已经被第三旗队控制了,铁轨上不会有任何一列火车能开进济南城。
这样一来,济南就变成了一座三面被围、一面靠着黄河滩涂的孤城。
铁路上不会再有补给运进来,公路上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援兵赶过来,城里的粮食和弹药只会越打越少。
消息很快就传到合肥城中,牛岛满是后半夜被喊醒过来的。
“章丘和禹城,已经被八路军拿下来了,他们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冈部直三郎难以置信地说道。
毕竟在他的认知当中,坦克和装甲车,似乎和八路军的唯一联系,就是没有联系。
结果前线电报显示,八路军的坦克冲破城门,杀入城中,击溃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