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恢复,估计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
“真是没劲啊。”苏羽有些无聊的翻了个身,但却又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再度坐起身来,看向了小镇的方向。
“嚯,好足的剑气味。”
那股子哪怕是在濒死之际,却依旧宁折不弯的剑气味道,这让刚苏醒的苏羽难得有些感兴趣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从茅草屋之上一跃而下,随后便悠哉悠哉的朝着小镇之内走去。
......
小镇一条南北向的僻静小巷之内,一个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士正一脸悲催的看着像攥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攥着自己脚踝的帷帽少女。
无量那个天尊,阿弥那个陀佛。
道士大抵猜到了大抵是因为他平常遇事不求三清求佛祖的倒霉事干多了,所以如今才会有个天大的因果落在自己的身前。
如今帷帽少女因为某场算计导致身负重伤,但比她身上还要重的,是道士打死都不愿意沾染的因果。
道士本就走的是逢凶化吉,不沾因果的路子。
但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道士感受着下方已经昏死过去的少女,还有悬在自己眉心不过三寸的凌空飞剑。
道士明白,今天这个天大的因果,可能是逃不掉了。
“别盯着贫道了,贫道救还不成么?”道士感受着飞剑传来的威胁之意,不由得哀叹了一声,像个泼皮无赖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掐指算卦,寻求着天机。
“小姑奶奶,你可得慢点死啊,且让贫道来给你算算把你送到小镇哪户人家,才能让你活过来的同时,又不至于让对方家破人亡。”
“卢家?嗯,卢家不太行,和赵家一样,他们已经有机缘在身了。”
“那宋家怎么样?”
道士的那一声声絮絮叨叨,在此刻就像是亡命符一般,使得小镇内各个家族的老人不停跳脚,在哪破口大骂。
少女并非是小镇人士,但身后的背景却沾染了极大的因果。
这因果甚至大到,哪怕道士有着把她送往某个家族的念头,守护着那个家族的长者便会有着一股大难临头的预感。
在一声声谩骂声当中,道士收到了来自某处的警告,最终不由得缩了缩脑袋,一脸叹息的再度低头看向了帷帽之下脸色已经变得过于惨白的少女。
“姑奶奶啊,这不是我不肯救你啊,只是因为你所牵扯到的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小镇六百户人家,家家户户盘根交错,世世代代侵染了此方秘境的气数,让他们拿出这种足以破家的代价来救你,简直比登天都还要困难啊。”
“但是嘛!”道士感受着距离眉心又近上了一寸的飞剑,脸色一肃,声音变得字正腔圆了起来。
“这并不代表着贫道毫无办法。”
“只要找到和小镇牵扯气数并不算大,且心地善良的人家,他们未尝不会舍弃那本就三瓜俩枣的气运来救你。”
“气数并不算大,但却心地善良?”道士脸上的表情突然愣了愣,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但在他突然抬头之际,一张好奇的脸庞便突然出现在了道士的眼前,把他整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勒个如来!”
“什么嘛,原来是你这傻小子啊。”等到道士回过神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在小镇当中出了名的傻子,苏羽。
虽然苏羽这个羽字,能够有着羽化飞升的玄妙之意。
但道士在见到苏羽之后,便替这个小傻子算过一命。
命中混沌无序,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就是他的宿命,除非有着逆天之运,不然他多半就会痴痴傻傻过上一辈子。
“诶,等等!”道士突然眼前一亮。
“傻小子,过来帮个忙。”道士朝着苏羽招了招手。
“你平日里和陈平安关系不错,应该知道他住哪的吧?”
陈平安,小镇当中除却苏羽之外的第二可怜人,或者说是第一可怜人?
毕竟苏羽和陈平安虽然看起来都是孤儿,平日里都需要靠着自力更生来谋求生存。
但有时候,傻有时候也代表着福分。
比起神志健全的陈平安来说,苏羽记忆混沌,不容易知道这么多的困苦。
不过究竟谁更苦一些,或许也就只有双方自己人才清楚了。
道士笑呵呵的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苏羽询问道。
“能帮我把这姑娘带到陈平安那去么?只要你帮我,我就把这块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的宝石送给你怎么样。”
道士还没傻到让一个记忆混沌的傻子去救人,但完全可以让他帮自己搭把手,自己在后方发号施令。
这样一来,把姑奶奶送到陈平安那去的是这个小傻子,救下姑奶奶的是陈平安,自己完全可以不沾染上任何的因果。
简直完美!
至于用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蒙骗一个傻子会不会内疚。
道士表示,这石头在巷子当中天天风吹日晒雨淋,说是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其实也没错!
只要有人珍视,随处可见的石头未尝不能算得上是一块宝石。
苏羽静静的看着眼前仿佛是在逗弄着傻子的道士,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石头。
“好。”苏羽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随后便一把抓起了系在少女纤腰之上的腰带,将她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随后便顺着记忆朝着小镇泥瓶巷的方向走去。
飞剑看着苏羽那如此粗鲁的动作,连忙从道士的眉心飞走,来到了苏羽的脖颈之处,仿佛想要借此威胁苏羽对待少女的动作尽量轻柔一些。
“别碍事。”苏羽的指尖随手在飞剑的剑身之上弹了弹,飞剑就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惶恐一般,直接呆愣在了半空当中。
而站在原地当中,刚从飞剑的威胁之下松下一口气的道士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愣了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小镇当中这个知名的小傻子貌似变得聪明了起来?
“是我的错觉吧?”道士自我怀疑的同时,指尖不由自主的来回捻了捻。
与此同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的苏羽回头看了一眼道士。
道士松开了捻着指头的手,揉了揉有些莫名模糊的双眼。
“这是?”道士看着手中不知何时沾染在手中的鲜血,还有眼中不断传来的刺痛,以及在猩红当中逐渐变得漆黑的视线。
道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刚才的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现在的他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