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刘羡阳只不过是一个孤儿而已,虽然乡亲们同情他的遭遇,但却没办法冒着得罪两个高门望族仗义执言。
在杨家铺子当中,气氛显得格外的凝重。
阮邛黑着一张脸,看着已经没多少进气的刘羡阳,心里烦躁得不行。
本来他想着在小镇当中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就这样安稳的过完接下来的几十年就行。
但怎么这贼老天总要和自己作对来着?
好歹刘羡阳也算是自己看上的学徒,正阳山那群蠢货就这么没眼力劲么?
难不成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大开杀戒?
“掌柜的,真没办法了么?”宁姚也是皱着眉头,朝着面露苦色的杨家药铺掌柜的问道。
“姑娘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掌柜朝着宁姚和阮邛拱了拱手。
“这种伤势如果是在外界的话,或许还有得救。”
“你这不是屁话么?”阮邛没好气的说道。
“在外界我还用得着找你?我自己就给救了。”
“所以,您还是别抱希望了。”掌柜摊了摊手。
“就连陈平安那小子都已经看出来了。”
陈平安......
听掌柜说到了这件事,宁姚都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她自然是知道陈平安是去干什么了,在他离开之前,宁姚甚至都把她家乡女子特有的压裙刀借给了他。
但宁姚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此方天地虽然能压制外界人士的修为,但终究伤了刘羡阳的那个正阳山老猿身份并不一般。
光凭练了几天拳的陈平安,能胜得过老猿的几率可谓是微乎及微。
想到这里,宁姚不由得咬了咬牙,转身便朝着药铺之外走去。
在宁姚离开之后,药铺的气氛依旧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掌柜叹息了一声,看着依旧黑着一张脸的阮邛。
“阮师傅,你看刘羡阳这事......”
如今这种情况,刘羡阳恐怕是没什么活路了。
就不知道,作为即将继任这方洞天的阮邛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阮邛的眼角抽了抽,深深的吸一口气。
“再过些日子吧,等我把手头的事都理干净了,正阳山那边我总得讨个说法。”
阮邛正愁等继任骊珠洞天圣人之后没个三把火可以撒,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又等,又等!自从来了这座小镇之后,爹你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阮秀那不满的声音从药铺之外传了进来。
阮邛愣了愣,看向了从药铺之外走进来的那两道身影。
“秀秀,你怎么来了?”阮邛连忙走到了阮秀的身边,一阵的嘘寒问暖。
“我陪苏羽来看看你收的这个学徒。”依旧还在置气的阮秀手里拿着几串烤鱼,鼓着一张脸偏过了脑袋,仿佛完全不想看到自家父亲一般。
苏羽悠哉悠哉的站在药铺之内左右看了看。
唉。
而原本躺在后院抽着旱烟的杨老头不由得敲了敲手中的旱烟,无奈的走进了药铺,朝着正在参观的苏羽拱了拱手。
“剑师。”
掌柜有些惊诧的看向了能让东家行礼的少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少年应该是镇子后山上的那个痴傻少年才对。
就东家这身份,居然会对他行礼。
“放心,这次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苏羽也懒得理这个有着小心思的小老头,他看着倒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胸口像浆糊一样破碎的刘羡阳,不由得摇了摇头。
虽然刘羡阳和他关系一般,但毕竟也是陈平安的朋友。
这也是之所以苏羽会来这一趟的原因。
在药铺内的几人只见苏羽突然朝着刘羡阳伸出了手,一股红色的光华逐渐笼罩在了刘羡阳的身上。
药铺掌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都逐渐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在这股红色的光华之下,就连掌柜都无计可施的伤势竟然开始逐渐好转。
刘羡阳那像个浆糊一样的胸口,在此刻就像是时光倒流一般逐渐愈合。
但以掌柜的眼力劲自然看得出来,这并非是什么时光倒流。
而是一种让身体机能自行运转愈合,恢复如初的神奇手段。
比起掌柜,知晓苏羽身份的杨老头心中也是有些无言。
明明在远古天庭时期,苏羽只会使剑传剑才对,怎么重活一世就突然会了招足以肉白骨的手段?
在药铺内几人的注视之下,刘羡阳所受到的足以濒死的伤势竟然在此刻完全愈合,只是呼吸还有些微弱。
“好了。”苏羽拍了拍手,浮现在刘羡阳身上的红光逐渐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话只需要在静养个几天,差不多就能恢复如初了。”
“剑师真是好手段。”杨老头笑呵呵的朝着苏羽拱了拱手,言语当中充斥着恭维之意。
“想来如果让陈平安那小家伙知道了的话,绝对会喜极而泣的吧。”
“但愿吧。”苏羽耸了耸肩,目光却突然看向了药铺之外。
轰!!!
在苏羽看过去的同时,一阵剧烈的响声在小镇的泥瓶巷当中响起。
“那是。”阮邛连忙走出了药铺,目光看向了泥瓶巷的方向。
在那里,陈平安正狼狈的逃窜着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的追杀。
“那小子不要命了么?为了报仇,竟然敢去招惹正阳山的那只老猿。”阮邛皱起了眉头,一阵的低喝。
要知道这老猿的实力差不多已经卡在了这方洞天的上限,再加上他的本体真身为体型大如山峰的巨猿。
恐怕是同等实力的武夫,都不一定能和赢得了这老猿。
“年少轻狂有何不可。”
苏羽倒是没怎么替陈平安担心,他背着手注视着跟在陈平安身后的老猿,以及老猿身后的宁姚。
他从阮秀手中取走了一只烤鱼,满不在乎的一边啃着一边说道。
“反正有我在,就看看那老猿能把陈平安逼到哪种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