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凶兽搬山猿。
真身体型大如山峰,其力之大,能够将一座山岳拔地而起,顾名搬山。
但很显然,老猿做出了一个极为错误的选择。
在他恢复真身所停滞的这个功夫,那根竹签便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并带着更加强大的威势连带着老猿朝着后山旁的另一座山峰撞去。
砰!
山峰发出了一阵猛烈的震颤,被钉死在了山峰之上的老猿嘴颤了颤,低头看着胸膛之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老猿这才察觉到,那根刺入他的胸膛的竹签,竟然在此刻迸发出了一股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极强剑意。
这股剑意由内而外的破坏着老猿体内的一切,修为,经脉,血肉。
在最终的弥留之际,老猿睁着那只淌出血泪的左眼,看向了小镇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留恋之意。
小姐......
那是这次争端的起源,老猿为了让自己守护的小姐能有着更璀璨的未来,干掉了被它视作蝼蚁的刘羡阳,与清风城合谋,分别从他手中取得了祖传的剑经和宝甲。
但谁曾想到竟然会引发如此祸端,导致守护了正阳山数百年的护山凶手搬山猿自此气绝而亡。
......
小镇福禄街卢家的宅院之内,清风城许氏妇人看着搬山猿的落败,脸色瞬间为之大变,连忙转身想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小镇。
毕竟和搬山猿合谋之后,她可是从从刘羡阳手中巧夺了祖传宝甲。
虽然出手差点杀掉刘羡阳的是搬山猿,但天知道干掉搬山猿的这位大能前辈会不会顺带迁怒自己。
就算这位前辈不迁怒,恐怕如今小镇之内也有着不少打算痛打落水狗的其他势力。
果不其然,就在许氏正带着自家儿子踏出卢家门口的时候,一把长剑便横在了他们母子二人的身前。
“风雷园刘灞桥。”许氏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拦住他们母子去路的这人名字。
“夫人真是好记性。”刘灞桥将长剑收回了剑鞘当中,朝着许氏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夫人你认得我,那关于你和正阳山那只老猴子巧取横夺我风雷园弟子刘羡阳祖传之物的事也该有个章程了。”
刘羡阳,正是小镇之外正阳山所提前买下本命瓷所预定的剑道种子。
“嗤。”许氏嗤笑了一声,有些轻蔑看着刘灞桥。
很显然,许氏之所以会看不起他,正是因为如今刘灞桥的这番行为。
毕竟在刘羡阳差点被搬山猿打死的时候,风雷园可是屁话都不敢说一个。
现在老猿死了,就知道出来替刘羡阳讨回公道了,纯纯的马后炮罢了。
“咳,没办法,那老猴子我不是打不过嘛。”刘灞桥也知道自己这事确实不地道,也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后理直气不壮的朝着许氏说道。
“不论如何,夫人您这边还是得给个章程才行。”
“这我当然知道。”许氏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袋,随后朝着刘灞桥昂首。
“那走吧。”
既然做了这种巧取豪夺之事,她自然也有了应对出现意外的准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益纠葛,只不过是谈之一字。
虽说是巧取豪夺,但许氏好歹也是留了个后手,当时是以交易为说,给足了刘羡阳价格,这才换得那具宝甲。
而像老猿那般将事做绝了的,终究还是少数。
......
而在杨家药铺之外,刚从深山当中回来的齐静春看着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的苏羽。
“前辈。”齐静春朝着苏羽拱了拱手,脸上浮现出一丝愧色。
“抱歉,在下因为有事耽搁,所以这段时间不在镇子当中,这才导致刘羡阳的惨案发生。”
虽说齐静春算得上是此方天地的圣人,但由于用来镇压这方天地气运的压胜之物已经被取走,导致如今窥天鉴地的能力大幅度削减,在深山当中未能及时察觉到搬山猿那嚣张的行径。
“这事你不应该给我说抱歉。”苏羽耸了耸肩,指了指正躺在药铺之内的刘羡阳,目光遥遥望向了正相互搀扶着准备下山的陈平安和宁姚。
“关于这方面,我会给出他们一个合理的补偿的。”齐静春会意,低声朝着齐静春保证道。
“话说起来。”苏羽点了点头,突然朝着齐静春询问道。
“齐先生,你说此方天地之外,如今的修行者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呢?”
齐静春听着苏羽的言语,突然想到了先前苏羽在刚恢复记忆之时所言的蝼蚁之说。
如果真让苏羽知道了外界那些修行者门派的德行的话,恐怕绝对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的啊。
只不过,这样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齐静春笑了笑,悠悠道。
“前辈,我们儒家有句名言,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如今外界究竟如何,比起听我说,不妨您亲自出去看上一看?”
苏羽看了一眼齐静春脸上浮现而出的淡然笑容,猜出了他的用意。
“你们这读书人,心眼子还是挺多的嘛。”苏羽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过两天亲自出去看上一看吧。”
“啊?阿羽你要走了么?”一旁的阮秀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舍。
“我还没吃够你的烤鱼和春笋呢。”
“所以你究竟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做的烤鱼和春笋啊?”苏羽有些促狭的看向了阮秀。
“这,这不都一样么?”阮秀小声的狡辩了一句。
“不过能离开这出去看看也挺好的,不像我,估计未来几十年都出不去了。”阮秀低声道。
她也知道,这是父亲为了她着想。
但以阮秀如今这少女的芳华年岁,会为此感到遗憾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你是也想出去逛逛么?”苏羽看出了阮秀的遗憾,朝着她问道。
“算了。”阮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爹为了布局这件事不知道有多辛苦,我可不能给他添乱。”
“没事,我们可以这样......”苏羽朝着阮秀招了招手,笑着朝她低声说道。
而阮秀听着苏羽的言语,原本眼眸中的遗憾之色逐渐消散,转而焕发起了别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