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峰之上,本应该在闭关的正阳山祖师夏老剑仙脸色惨白的捂着肩膀从闭关之处走出。
天见可怜,他一糟老头子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闭关之所的禁制突然遭到破坏,连带着他都在猝不及防之下元气大伤。
“宗主,这是你惹来的?”夏老剑仙看着屹立在一线峰天穹之上的那抹剑光,朝着一旁的竹皇问道。
“我?我哪有这能耐啊。”竹皇面露苦笑的环视着如今正阳山所属八峰当中被那一阵剑雨尽数毁坏的设施。
就连身为玉璞境的祖师和他都挡不住的剑雨,却只损毁了正阳山的这些设施而未杀一人。
竹皇深知,这绝非是对方的仁慈,而是在宣告。
宣告他们正阳山惹了个绝对惹不起的人。
“唉。”竹皇哀叹了一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夏老剑仙。
“祖师,您要不要陪我一起上去见见这位前辈?”
“不去不去。”夏老剑仙闻言,头甩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老头子又不傻,很显然对方是来找正阳山麻烦的,他跟着上去不是纯找罪受么?
虽说他为祖师,但已经不过问正阳山事务好多年了,只要自己不挨上去,这番罪过怎么也轮不到他的身上。
“那好吧。”竹皇也并没有强求,只能无奈的御剑起飞,朝着那道剑光所在的方向飞去。
伴随着竹皇的靠近,他已然看清了对正阳山发起攻击的那位前辈面貌。
好年轻。
竹皇心中有些讶然的看着苏羽。
这种年轻不只是体现在面貌之上,更是体现在气质当中。
竹皇见过不少因为修为返老还童的修士,但不管是前辈又或者是后辈,那些修士虽然已经返老还童,但那股垂垂老矣的气质却是谁都无法隐藏得住的。
“前辈远道而来,正阳山未能及时礼遇,还请见谅。”竹皇来到了苏羽的面前,朝着他拱了拱手。
“在下乃正阳山宗主,敢问前辈此番到来有何贵干?”
“你是宗主?”苏羽看着可谓是礼贤下士,把面子给足了自己的竹皇,朝着他问道。
“所以正阳山的一切事务,你都能负责是吧?”
“正是。”竹皇心中一凛,突然有了些不太妙的想法。
他和祖师很显然都没见过这位前辈,更别说得罪了。
但这位前辈刚才的举动和现在的言辞,很显然来者不善。
也就是说,果然是正阳山的哪个不长眼的小辈得罪了这位前辈,所以这位前辈前来问责了么?
竹皇心中一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正阳山这次可真的得大出血了。
“你觉得百姓是什么?”
就在竹皇盘算着究竟要送出什么样的厚礼才能平息下这位前辈针对正阳山灾难的时候,苏羽突然开口朝着他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百姓?”竹皇愣了愣,有些不太明白苏羽这番问题的深意究竟如何。
但就在他抬头面露疑惑之刻,却突然看见苏羽双眼当中泛起的一阵光华。
这阵光华径直渗入了竹皇的内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说出了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只不过是从未在意过的凡人罢了。”
“从未在意过么?”苏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如果在你正阳山附近的一座城市当中,有一名心地善良,素来乐善好施的富户突然得到了让所有修士门派都为之心动的重宝,你暂时作为除了那名富户之外的第二名知情人的话,会怎么做?”
“我......”竹皇眼神当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与挣扎。
他不明白。
自己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名玉璞境修士,为什么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被这位前辈给控制住了。
虽然对方是在向他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这样的手段,却依旧让竹皇慌张不已。
但在这惊慌的视线之外,竹皇脸上的表情遵循着内心,开始浮现出一丝漫不经心的表情。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杀掉那个富户了。”
“重宝之物,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竹皇突然摇了摇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哦不对,如果是能让所有修士门派都为之心动的重宝的话,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最稳妥的办法应该是杀掉和那名富户相关的所有人,甚至是彻底毁掉那座城市。”
在苏羽身后的阮秀眉头皱了皱,虽然早有预料,但她还是没想到竹皇竟然会这么的极端。
竟然会选择为了一件所谓的重宝,甘愿毁掉一座城市。
“你用这么残忍的手段,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复么?”阮秀忍不住朝着竹皇说道。
“怎么会呢?”竹皇脸上的表情浮现出一丝诧异。
“只不过是死掉了一城的人而已,只要那座城里没什么背景身后的人,估计也没人会在意一些区区凡俗之人。”
“而且。”竹皇脸上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算有人察觉到了什么,我也可以完全推脱是什么妖物之流干的,我正阳山与之不共戴天,必将彻查到底。”
“真是无耻!”阮秀咬紧了牙,恨恨的看向了能够说出这番话的竹皇。
“看样子不用再继续问下去了。”苏羽微微摇了摇头。
“看样子正阳山应该算得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在苏羽的言语之下,竹皇被解开了控制。
但竹皇却丝毫不敢松懈,而是面露惊惶的看向苏羽。
“前辈,前辈,虽然在下内心确实是有这种想法,但在下可从未这样干过啊!真的!您要相信我啊!”
“所以你敢保证你从修行之后开始,从未干过这种鸡鸣狗盗,巧取豪夺之事么?”苏羽深深的看着竹皇。
竹皇脸色微微一僵。
关于这一点,他自然是不敢保证的。
毕竟修士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被杀,要么杀人,根本别无他选。
“如果前辈真要以这种理由来杀我的话,那可真是太荒谬了。”竹皇声音有些沙哑的朝着苏羽说道。
“毕竟如今天下间的修士,起码有一大半都是和我一样的。”
“难道说,前辈你打算把这些修士都杀上一通么?”
“有何不可。”苏羽反倒是有些不解的看向了竹皇。
“如果天底下全都是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将本族之人当中蝼蚁的修士,我未尝不能尽数杀光。”
“疯子,你个疯子。”竹皇颤抖着身子看着理所当然的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