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丑闻,足以毁掉这个当红节目。
8成以上概率会召唤来广电总局的“瞥视”。
然后就是停播,整改,处罚一条龙。
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不光节目大热的功劳抹平,还得吃挂落。
而且光头还不止惹了这一件事!
他是靠什么红的?
翻唱《我的歌声里》火的。
蓝台压根没买版权!
现在加拿大那位找律师发了律师函,已经寄到电视台了。
要求赔偿道歉。
这位想着,幸好事情被暂时压下了,身旁这位应该还不知道。
否则更没立场。
“黄总,我还听说些事,和光头翻唱歌曲的原唱有关。”
黄总:……
刚庆幸,对方就说上来了。
张远当然知道版权问题。
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此时没必要揭对方的短。
光头用违禁品,对方是不知情。
没有版权那可不是工作疏忽,纯纯没有法律意识,外加没把别人当人。
爷用你的东西,是瞧得上你(地道口音)。
“这歌的原唱,就是那女人。”张远都懒得提名字,嫌脏。
“我有认识的人说,这女人在北美过得风生水起。”
“她父母在国内时体制内人员。”
“可这女人的消费和父母的应得收入不相符,差距非常大。”
“这里边的门道……我瞎猜的,具体不清楚。”
对方怎么能不清楚。
父母在国内孑然一身,儿女还海外花天酒地,这是典型模板。
这样说来就是两重风险。
一重在光头,一重在歌曲。
所以张远要求不让这货晋级,非常合理。
那么对方相信他是毫无私心,为了节目这么做吗?
不可能!
张远也清楚对方不会相信,又不是小孩子。
可只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双方都能认可就行。
而且这位黄总心里一过就有数。
张远虽然没说出口,可单单光头用违禁品这事就是个大雷!
对方若是鱼死网破,自己会非常难受。
这就是与强敌对抗时,就算不能赢,也得保证互相毁灭,或者让对方明白要付出巨大代价。
38线都是边打边谈了好几年,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利益又会影响政治。
人家是领导,自己出言威胁,那就是撕破脸。
不说人家也能想到。
我没有举报是为了大家好,咱们能一块赚钱。
若是不能一块赚钱,我就未必为了大家好。
外加这几位黄总一想。
我们这边一给压力,对方就摆出一副不合作要换人的态度,一准是故意的!
还真不能确定面前这年轻人不会鱼死网破。
若按照《三体》来说,张远的威胁度在对方看来至少90%。
但至少剩下了10%是理智的,可以交流的。
张远今天又摆出了抱歉的姿态,那就是愿意继续合作。
“您说是不是错怪我了。”
“我也没办法,有苦没处说。”
“你说我怎么讲?”
“只能咽肚子里,万一给谁看到泄露出去。”
“只能跟老哥哥您说。”
“我郁闷啊,有口难言!”张远这就举起酒杯,灌下一大口。
“哎……”对方转了几下眼珠后,摆出笑脸。
“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出门在外难免有误会。”
“就像你说的,不打不相识。”
“咱们都是为了节目好。”
“您说的太对了,不愧是当领导的,格局大。”张远赶紧边夸边给自己满上。
“理解万岁!”
啪嗒一声响,再度碰杯。
对方犹豫了一下后,仰头干了这杯酒。
“这样,我回去就让公司澄清,《华夏好声音》这节目没有改换门庭的意思。”
“离不开咱们台。”
“另外,我再单独找综艺部门的领导道个歉。”
“您帮忙引荐一下,好不好,拜托了。”
张远相信“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
但他更信老《三国》中邓艾的那句话。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打打杀杀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别人和你讲人情世故。
嘴皮子上软些不叫事,我数钱时痛快回来就成。
此后,黄小茂察觉到饭桌上压力骤降。
一直到吃完,迷迷糊糊的离了饭馆。
路上的余杭小风一吹,他才稍清醒了一点点。
张远把他拉倒附近的一处小面馆内,一人来上一碗当地特色拌川。
所谓拌川,就是一种带有现炒教头的碱水面拌面。
张远来了一碗韭黄猪肝浇头的,给黄小茂点了碗爆腰花的。
“刚才那不叫吃饭,叫应酬。”
“现在这才叫吃饭。”他指了指面碗后,端起来大口进食。
黄小茂也吃了点压一压。
不过吃不下,小半碗面和半数腰花都扒到了张远碗中。
心想这年轻就是好,能吃能喝,精神头足。
不光能吃能喝!
黄小茂摸着下巴,现在才想起来。
咱们来时是什么情况?
怕被打闷棍。
可现在不光和蓝台的领导认识了,看着关系还行。
嘶……等于这通闹完,不光没和蓝台翻脸,关系还比以前更好了。
我怀疑我老板是个天才!
怎能化腐朽为神奇?
除了让我背锅这点略微过分……
人都愿意跟着什么样的人混?
就像《让子弹飞》中所说,谁赢他们帮谁。
人都愿意跟着能带领自己赢的人。
所以蜀汉是理想主义,北魏才是现实主义。
江东全是鼠辈……
他现在能带着手下赢,哪怕黄小茂年纪比他大得多,也愿意在说下做事。
不光是钱的关系。
“啊!”张远扒拉完,放下面碗。
“今天到此为止,早休息。”
“之后还有的忙。”
“咱们不回去?”黄小茂还以为能回家看老婆孩子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事情还没处理完。”
“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