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发出不甘而痛苦的怒吼,这怒吼中,有对逃走同伴的恨,有对自己的悔,更有对这残酷现实的无奈。
他只能拼命抵挡着石傀妖的攻击,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林灿,依旧静立原地。
他仿佛一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因利益而起的混战。
这是截然不同的众生相在他眼前的再一次演绎。
在林灿的眼中,自他出手后,场内大局已定,他此刻出手,在其他人眼中,反而感觉他想要抢夺那些石傀妖的核心。
战斗在一种诡异而激烈的氛围中持续。
一方是士气复杂、为了利益全力出手的人类。
另一方是士气崩溃、只知本能抵抗和逃窜的石傀妖。
结果毫无悬念。
年轻公子觑准一个空档,剑尖爆发出刺目的寒光,一式精妙的突刺,精准地贯穿了石傀妖头领的脑袋。
随着剑势一搅,头领庞大的身躯一震,眼中的紫芒彻底熄灭,轰然倒地。
年轻公子迅速而优雅地剜出那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土黄色光晕的心核,仔细收起,仿佛想借此洗刷之前的失态。
拳套壮汉也以一双铁拳,将最后几只负隅顽抗的普通石傀妖砸成了真正的碎石,并收集了几颗品质稍次的心核。
而那个被同伴抛弃的冒险者乙,在绝望中爆发出些许潜力,终于艰难地将面前那只石傀妖击杀,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拄着武器大口喘息,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看了一眼林灿,又看了一眼年轻公子和拳套壮汉,最终颓然无奈的低下了头。
场内这三方人,任何一个的实力都比他强,而且林灿之前还出手救了他,算是对他有恩的,神元果在这些人手上,他是没指望了。
想到神元果,转瞬间,他又咬牙切齿的看向那个背叛者逃走的方向,那个人要是不跑,他们至少有一枚。
虽然神元果不可能让两个人分着吃,但神元果的价值在那里,他至少会有属于他的那一半的收益。
不过,那个人虽然带着神元果跑了,但至少眼前,还有一点石傀妖的心核。
尘埃落定,石傀妖被全歼。
之前岩壁上的那三株神元果果树,之前通体玉白、枝叶如同水晶雕琢,但在神元果彻底成熟被摘取后,只是几分钟的功夫,那三株神元果树就已经变了样。
它们的树干变得灰败,就像被风化的岩层,那水晶般的枝叶也变得腐朽暗淡,三株树一点点的开始沙化,溃散。
这神元果果树,每年都是在神元果即将成熟前夕,才会迅速钻出地面,而且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一样,只是在一个大概的区域内,神元果一被摘,就迅速枯萎溃散。
一时间,场内众人都在沉默地打扫战场,收割着战利品。
林灿也未客气,信步走到被他击杀的那具无头的石傀妖头领尸身旁,取出了那枚色泽更为润泽明亮、个头也明显大上一圈的土黄色心核。
其内蕴含的浑厚土系能量,远非普通心核可比。
就在这时,拳套壮汉和他那个受伤的伙伴,一起走了过来。
壮汉在林灿身前站定,松开同伴,再次郑重抱拳,声音洪亮而诚恳:
“在下鲁平,巫州人士!这位是我兄弟,安何道!方才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若非阁下出手,我兄弟二人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性情直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那名叫安何道的汉子,脸色虽因失血而苍白,但伤口经过包扎,又服用了一点伤药,已经缓过一些来。
安何道的眼神却同样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他忍着伤痛,勉力拱手道:
“安何道,见过恩公!大恩不言谢……”
接着,鲁平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双手奉上。
木牌材质非金非铁,触手温润,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心是一个古朴的“洞”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鲁”字印记,隐隐透着一股独特的气息。
“恩公,”
鲁平语气异常认真。
“这是我师门信物,虽不算什么珍贵宝物,但在巫州地界,也有几分面子。”
“日后恩公若有用得着我鲁平的地方,或是途径巫州有何不便,只需出示此物,我兄弟二人必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