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进入绘制着《星汉文明图》穹顶巨厅,在出示了阅览证之后,步履沉稳地穿过高大的石柱回廊,进入弥漫着旧书纸张与木头清香的主阅览大厅。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绕开了那些陈列文学、历史、哲学书籍的公共区域,走向相对冷清但资料更为专精的“地理地质分馆”及“地方文献与档案阅览室”。
首先,他来到了存放地图与地理勘测资料的区域。
这里光线充足,巨大的橡木长桌上摆放着用于查阅大幅地图的支架,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书香和防虫药水气味。
林灿向管理员礼貌地提出请求,调阅“珑海府及周边地区全境地形图”、“珑海府西部山脉详细勘测图(近五十年版本)”,以及“帝国地质调查总局关于珑海地区的地质构造简报”。
管理员见其目的明确,言辞专业,也不敢怠慢,很快取来了数卷沉重的牛皮纸图筒和几份装订好的报告。
林灿道谢后,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展开了第一幅“珑海府全境地形图”。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测量仪器,迅速扫过图上山脉、河流、城镇的标注。
手指沿着代表珑海城西侧的边界线向西移动,进入那片用深浅不一的褐色表示的连绵山区。
“西部山脉……主要包含青屏山、落雁岭、黑石山三大山系,以及其间错综复杂的丘陵沟壑。”
林灿心中默念,迅速将梦境中那股“源自西面”的寒意与地图上的宏观方位对应起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三大山系范围依然过于广阔。
他换上了更大比例尺的“西部山脉详细勘测图”。
这幅图细节丰富,标注了主要山峰海拔、已知的大型溶洞、溪流源头、乃至一些已探明的小型矿脉位置。
林灿仔细审视着图上每一处代表洞穴或坑道的符号。
并用随身携带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笔记本上,以专业制图般的简洁线条,勾勒出三大山系的基本骨架,并将已标注的地下空间位置一一标记上去。
“青屏山脉,岩质以石灰岩为主,溶洞发育,多为旅游或探险所知,人迹较显,兽人宗藏在这里非常容易暴露……”
“且青屏山脉气息偏向清冽喀斯特,与梦境中潮湿土腥伴有岁月沉积的感觉略有差异……初步排除主要大型知名溶洞区域。”
“落雁岭,植被茂密,山势较缓,地质记录显示以花岗岩为主,大型天然地下空间较少,多为采石场遗迹……可能性降低。”
“黑石山……”林灿的目光在这里停留最久。
这片山脉在图上的颜色最深,标示的已知洞穴不多,但地质简报中提到:
“黑石山系,岩层复杂,富含多种金属矿脉……
“历史上曾有过零星的民间采掘活动,后因矿脉贫瘠或安全原因多数废弃。局部区域存在页岩与石灰岩互层,可能形成构造性裂隙或中小型洞穴。”
废弃矿洞!
这个词条瞬间与梦境中那残破阶梯、斑驳墙壁上的“安全生产……回家……”标语产生了强烈共振。
至少是近现代的矿洞,才会刷有这样的安全标语!
林灿精神一振,立刻将搜索重点锁定在“黑石山系”及“废弃矿洞”上。
他起身,再次找到管理员,这次提出的请求更加具体:
“请问,是否有黑石山地区更详细的地质勘探报告?尤其是涉及矿产开采历史、已废弃矿洞位置及坑道示意图的档案?另外,帝国矿业部或本地矿业行会是否留存有相关的矿山注册与注销记录?”
管理员略显讶异地看了这位年轻人一眼,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到具体山系和档案类型的读者并不多见。
与这样专业素养极高的读者交流,其实挺爽的,会让他们有一种工作上的成就感。
管理员点点头:“黑石山的地质详勘报告有一份十五年前的,可能不够新,但基础信息应该完备。至于矿业档案——”
“——地方文献室那边可能收藏有一些零散的旧矿区资料和民间探矿记录,但不一定系统。矿业部的正式存档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或介绍信。”
“有基础的就好,麻烦您了。”林灿平静地说道。
很快,几份更有针对性的资料摆在了他面前。
其中包括那份有些年头的《黑石山地区地质矿产初步调查报告》,以及从地方文献室调出的几本泛黄的《珑海府旧闻辑录》、《西山矿冶琐记》(手抄本)等。
林灿进入了真正的研究员状态。
他先快速浏览地质调查报告,重点关注其中的“已发现矿点与开采遗迹”章节及附图。
图上果然标注了十多个分散的、标示为“古采坑”、“旧矿硐”的符号,主要分布在黑石山中段和北段。
然后,他结合《西山矿冶琐记》等地方性杂记,开始交叉比对、筛选。
这些杂记中往往记录了更口语化、更具体的信息,比如“崇安XX年,王姓乡人在黑石山北麓狗牙沟发现铅锌苗,聚众开采数年,后因涌水废弃,仅存坑口数处……”
“黑石山中段老鹰崖下,曾有小型煤矿,曰‘丰源矿’,开采约二十年,三十年前坑道坍塌,遂废,有石阶通往主巷道……”
石阶!
林灿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老鹰崖下,丰源矿”和“有石阶通往主巷道”这段描述。
他立刻回到那张详细勘测图上,寻找“老鹰崖”的位置。
很快,他在黑石山中段偏东一侧,找到了这个地名标注,附近恰有一个小小的“〓”废弃符号。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绘制简易的对照分析图:
方位吻合:老鹰崖位于珑海城正西偏北方向,属于“西面山脉”范畴。
类型吻合:废弃煤矿,近现代人工开凿,符合“人造设施”、“可能矿洞”的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