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镇魔司人员的到来,冰库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这里的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混合着朱砂、硝石与某种草药的特殊气味。
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凝的肃杀感,隐隐驱散了那股盘桓不散的血腥与阴秽。
镇魔司人员行动高效而有序,带着一种透着古老传承的效率和章法。
有人从卡车上搬下刻满符文的硬木桩,以特定的步幅和方位,迅速钉入院子四角及关键位置,随后拉起浸过秘制药液的深褐色麻绳,绳上隐约有微光流转。
有人提着特制的铜嘴喷壶,将混合了硫磺、雄黄、赤硝等物的暗红色药粉,均匀喷洒在斑驳的血迹和污秽之处,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出淡淡青烟。
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取出短钉一样的法器钉在冷库各处。
还有的拿着密封严实、贴着符纸的陶罐在冷库中游走,似乎在收集某些特殊气息。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古老的符阵、药粉与法器开始在这种涉及到超凡力量的案件现场一一登场。
神术的微弱波动与法器的朦胧光华在雨夜中不时闪现,构建起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防护与净化屏障。
被林灿制住并击伤的那些凶徒,早已被镇魔司的人以特殊手法禁锢带走。
院落里只剩下一片被初步处理过的、依旧令人心悸的肃杀现场。
约莫半个小时后,初步处置完毕。
林灿等人与镇魔司简短交接,此案正式由镇魔司全权接手。
离开时,林灿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的冰库,眼神深邃。
如果这案件被证明和僵尸门有关,那背后牵扯出来的东西,可能更加的复杂和令人心悸。
林灿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逐步掀开一个巨大黑幕的一角。
一只普通的食人妖狐,在珑海这个地方,怎么就能和兽人宗与僵尸门搅合在一起,貌似还有着超然地位?
在林灿他们撤离后不久,接到通知的警察迅速赶来,在冰库大门上,贴上官方制式的封条。
两个世界,两种规则,在此处有了清晰而冰冷的界限。
冷库的那些东西,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如果把补天阁处理的案件一个个放到明处,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生活在恐惧之中。
那些东西,是普通人难以承受之重。
只有补天人来承受。
食人妖狐在殡仪馆那边还留下了一点踪迹,林灿离开冰库之后,又马不停蹄,和张嘉文,欧锦飞等人直接去了殡仪馆,在殡仪馆那边做了一次全面的排查。
最终确认,殡仪馆那边,除了食人妖狐用老陈的身份在隐藏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而食人妖狐在殡仪馆工作,一方面是这个身份更有利于其隐匿,另外一个方面,按张嘉文推测,食人妖狐也有可能是在利用殡仪馆那种特殊的氛围,修炼一些与死亡相关的秘法。
食人妖狐在珑海的线索至此再次中断。
等到林灿回到慈恩路小院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夜色浓稠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血腥暂时掩盖。
从一大早出门排查澡堂追踪食人妖狐开始,直至从殡仪馆返回,他今天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与连续施术的消耗之中。
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胃里空空如也。
饥饿感如此明显,以至于他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清晰而持续的鸣叫。
林灿中午的时候就在外面吃了两个馒头,现在还没吃晚饭。
董嫂等人还在等着他回来,林灿没让董嫂操劳,只让董嫂煮了一碗面条。
洪管家告诉他,今日车库地下室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改造,地下室的大门,通风口和采光井,已经更换成了安全等级最高的设备。
洪管家全程盯着,没有出任何问题。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上面铺着几根碧绿的青菜,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几只煎好的虾。
简单,却散发着温暖踏实的食物香气。
林灿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热汤。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驱散了积攒的寒意,又把他从诡异恐怖的案件之中,拉回到了凡人的烟火人间。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在这个充满诡异与杀戮的世界里,在深夜回家的时候,能有这样一碗平常的热汤面,对林灿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安慰。
吃完面,身体回暖,精神也略微恢复。
他向收拾碗筷的董嫂道了声谢,便回到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房门合拢,将外界的纷扰与夜色暂时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