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征给林灿递过来一份记录,“这是他想要灭口的那些属下的详细口供,镇魔司初步整理了一下,那些人全部都交代了,你可以先看看!”
林灿接过记录,快速浏览着。
在镇魔司的手段下,昨日那些凶狠的货色,几乎把他们能记起的祖宗八辈的犯罪记录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赵白山的名字是他们提供的,同时镇魔司这边也完成了核实。
九年前,赵白山来到珑海,开办了顺昌冰库,那些人,是赵白山在码头区附近收拢的混混和黑道势力。
赵白山把那些人当工人招进了冰库,他挑选人的标准只有一个,要心狠手辣,要毫无底线,要见利忘义。
赵白山给他们钱,给他们吃喝,甚至教他们武道和搏杀之术,把那些人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最开始,赵白山收拢他们,只是让他们应付下周边寻衅滋事的混混,偶尔带他们出去打架,也只是和生意上的事情有关。
这些底层的生意,各种明争暗斗,可没有那么彬彬有礼。
但到了后来,赵白山一步步把他们拉下水……
林灿看着手上的资料,甚至能在脑海之中再现出当时的一幕幕场景。
赵白山的腐蚀,精准如手术刀,且极富耐心。
他从不要求这些亡命徒一步登天。
最初只是应急——某次码头争抢渔场生意,对手带了家伙,赵白山将几柄开了刃的短刀丢在他们面前,声音平淡:“对方不讲规矩,我们也不必客气。别出人命,残了,我兜着。”
那是第一次,血光真正迸溅到他们脸上,温热而腥甜。
事后,赵白山不仅加倍给钱,还请来大夫为他们疗伤,亲自斟酒压惊。
“都是为饭碗。”他说,眼神里有一种默许的赞赏。
那道不见人命的底线,在血与银元的浇灌下,第一次变得模糊。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七年后的一个雨夜。
与一个上门勒索的混混冲突,对方被乱棍击中太阳穴,当场毙命。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地上迅速冰凉的身体,恐惧攫住了心脏。
赵白山来了,他检查了尸体,又看了看面如土色的手下们。
“慌什么?”他蹲下身,用油布裹住死者的头脸,“码头每天失踪几个人,谁查得清?”
他指挥众人将尸体绑上重石,沉入远海,手法熟练得令人心惊。
处理完,他洗净手,对依旧发抖的众人说:“今夜之事,出了这门,烂在肚子里。但从今往后,你们和我,才算真正坐在一条船上。”
他不仅抹去了罪证,更将这份共同的、致命的秘密,炼成了无形的枷锁。
自此之后,普通的斗殴伤人对他们而言已如饮茶吃饭。
赵白山开始布置更特殊的任务:惩戒叛徒、清理门户。
目标从外人转向了“自己人”。
原本他们这一伙儿人有十一个人,那三个试图脱离的兄弟,便是由他们亲手了结。
动手前,赵白山会细细分析此人对团体的危害,点燃他们心中的猜忌与自保的杀意。
事后,他则提供彻底的销赃灭迹服务,并给予足以让人晕眩的额外奖赏。
道德感在一次次针对内部威胁的清除中,被彻底碾碎。
当手下们对杀人已然麻木,甚至开始迷恋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时,赵白山引入了最终的生意。
他先是在冰库深处,带他们参观了几个特制的、冒着寒气的金属容器,里面存放的东西让他们头皮发麻。
“流浪汉,外地来的苦力,无人关心,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赵白山的声音像冰凌划过铁板,“他们活着是浪费米粮,死了,身上这些零件却能换来真金白银,养活兄弟们,让咱们活得更体面,吃香喝辣,随便玩女人。”
他承诺,动手的人分大头,望风的、处理材料的也各有重赏。
有手下露出迟疑,赵白山只是冷冷一瞥:
“沉海的那几具尸体,谁能发现得了。再说,你们手上沾的血,还差这一两桩么?不做,我们哪来的钱打点上下,捂住过去的盖子?”
于是,顺昌冰库那终日不散的凛冽寒雾之下,掩盖的不再仅是冻鱼冷肉。
那些被诱骗、绑架而来的无辜者,在最快的时间内,被那些早已泯灭人性的团伙,以近乎屠宰流水线般的效率,拆解成值钱的部分,放入特制的容器,通过赵白山掌握的隐秘渠道运走。
而剩下的残躯,则与碎冰鱼渣一同,每积累够一定的数量,他们就把那些残躯和冰块一起悄悄运上船,让其消失在茫茫外海。
五年前,他们杀人获取器官的工作开始流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