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树枝有两尺来长,相对稳定,但目标却很小。
距离更远,中间风力变化更复杂,目标更小。
他深吸一口气,细心的感受着千机引带来的那种感觉,与洞察之眼的超距视觉完美叠加。
说实话,千机引的气机无法散布到六百米外,有这么恐怖的覆盖效果,但这一刻,千机引却依然能让林灿感受到他所需要的所有信息。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怎么说呢,就像是远处空间中的某种自然的“回响”,被千机引感知到一样。
如果非要做一个贴切的比喻,那千机引此刻就像是一个可以接受环境信息的雷达,而且可以在子弹射出的瞬间,利用气机对子弹的轨道做出符合信息的微调。
这一刻,林灿似乎才真正明白神品千机引的真正精髓之处在哪里。
以前,他只是在神品千机引的气机覆盖范围内操控一切,而现在,林灿终于明白了神品千机引的真正奥秘。
林灿盯着目标,风的信息,地形抬升的影响,甚至子弹飞行过程中可能的热衰减导致的微小弹道变化,都以一种模糊但指向明确的感觉涌入心神。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人、枪、环境、目标,构成一个整体。
枪不再是外物,而是手臂的延伸,是释放千机引驾驭的超级暗器的通道。
心念所至,气机牵引,调整便在瞬息完成。
扣动扳机!
枪声回荡。
呼吸之间,六百米外岩壁缝隙中,那一根树枝的中间部分在摇摆之中直接炸开,碎屑纷飞。
中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掌控感涌上心头。
林灿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迅速移动枪口,开始进行快速射击练习。
对不同距离的目标,对不同风向风速的即时应对,对移动目标的提前量估算……
在千机引气机感应的辅助下,他快速熟悉着这种全新的射击艺术。
原本就精度极高的逐风者,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他不再需要反复试射来喂出枪感,千机引的气机感应就像最高效的校准系统,让他能迅速理解并补偿每一次射击的环境变量。
精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从优秀迈向超凡,最终趋于一种稳定而可怕的必然。
当射完二十多颗子弹后,林灿缓缓放下微微发烫的步枪。
前方山谷中,所有预设的靶标和能找到的、具有挑战性的自然目标,如特定形状的石块、树枝等,几乎都留下了弹痕或彻底被摧毁。
山风拂过,带来硝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他找到了将超远距火药杀伤武器与自身超凡武道能力结合的关键枢纽——神品千机引。
林灿抚摸着逐风者冰凉的枪身,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大约一千三百多米外,一面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崖壁上,有一处不起眼的湿润岩缝。
岩缝中渗出的水珠缓慢凝聚,达到一定重量后,便脱离岩壁,直坠而下。
水滴自离地二十多米的空中开始坠落,经过几秒钟的自由落体,才会啪嗒一声砸在下方积水的石洼里。
这过程中,山谷间穿梭的、忽强忽弱的气流,会不断扰动这颗微小水珠的垂直轨迹,让它如同风中的蒲公英种子,做着难以精确预测的、微小的水平漂移。
用子弹,击中一颗一千三百多米之外、正在坠落且轨迹受扰的水滴。
这想法本身就已近乎疯狂。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极致的精度,更是对弹头飞行时间、水滴下落速度、中间每一刹那风力变化的综合预判与即时修正,容错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林灿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沉静下来,所有杂念如潮水般退去。
他将逐风者再次抵肩,目光穿越千米虚空,锁定那处岩缝。
洞察之眼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界中,那颗即将滴落的水珠被无限放大、拉近。
他能看清水珠表面因张力而形成的完美曲面,看清内部折射的微弱天光,甚至能模糊捕捉到水珠内部微尘的悬浮。
水珠与岩壁之间那最后的粘连,也变得清晰可见——它在积蓄重量,微微颤动,即将脱离。
与此同时,神品千机引的气机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弥散开来。
它不再仅仅是感受风,而是开始编织风。
前方长达千米的弹道空间内,每一缕气流的运动、每一个可能因地形产生的涡旋、甚至子弹超音速飞行产生的激波对后方气流造成的短暂扰动预判,都以一种复杂而直观的“势”与“感”,涌入林灿的心神。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频运转的精密模拟器,将子弹的初速、弹道系数、重力下拉、风向风速的垂直与水平分量、水滴的下落加速度与可能的水平偏移……
所有这些变量,在气机感应的辅助下,进行着闪电般的融合计算。
不是冰冷的数学公式,而是一种映照于心且难以言喻的顶级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