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身上带着疗伤的药……”
曲别离艰难地说完,没有立即服药,而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手法精准地快速点击了自己胸前、肋下几处要穴。
这是地煞卫内传授的暂时封闭经脉、减缓血流的方法,虽不能治本,却能争取宝贵的时间。
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满是冷汗,气息却稍稍稳了一些。
随后,他才用还有些颤抖地手,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不足两寸高的羊脂白玉瓶。
玉瓶温润,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瓶身上浮雕着简约的云纹,隐隐透着一股不凡之气。
他拔掉以蜜蜡封住的瓶塞,倒出两粒龙眼核大小、色泽暗红、异香扑鼻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
药丸入腹,初时并无特殊感觉。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温热却并不炽烈的气流便从小腹丹田处缓缓升腾而起,如同最熨帖的泉水,开始沿着他受损的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明显减缓,冰冷僵硬的四肢也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
更重要的是,那股因失血过多而不断上涌的眩晕和虚弱感,被这股药力牢牢抵住,不再恶化。
补天阁的“九转气血丹”,名不虚传,这是他随身带着的东西。
虽不能让他立刻生龙活虎,却足以吊住性命,稳住伤势,争取到行动和思考的时间。
曲别离背靠墙壁,闭上双眼,全力引导着药力,加速吸收。
黑暗中,他的呼吸逐渐从紊乱变得悠长,脸上的死灰色也褪去少许,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多了一丝活气。
小栓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只用手紧紧捂着口鼻,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溜圆,充满了敬畏与担忧。
他能感觉到,这位离爷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那沉静下来的气势,却让人莫名地心安。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曲别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疲惫不堪,但先前那种濒临涣散的混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如刀锋般的冷静。
他目光落在小栓子身上,沉吟片刻,似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随即,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摸索的时间稍长,最终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从烟盒底下掏出一个东西来,递到小栓子面前。
那是一张一元钱的钞票,看起来很新,但却只有半张,钞票从中间被撕去一半,露出一条倾斜的残缺的边缘。
因为这半张钞票放在烟盒里,所以保存的非常完好。
小栓子看着这半张一元钱的钞票,脸上有些疑惑的看着曲别离,不知道曲别离拿出这半张钞票是什么意思。
这张钞票,拿出去,恐怕五角钱都换不到。
“小栓子,”曲别离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个,你拿好。”
小栓子愣愣地接过钞票,曲别离郑重的语气让他心头一颤。
他知道,这半张钞票有可能不简单。
“听着,”曲别离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从这里出去,绕过染坊的后墙,往东走,穿过三条街,有一个巷子,叫梅花巷,那巷子你知道不知道?”
“曲爷,梅花我知道,我去那里送过东西!”小栓子立刻回答。
“你知道更好,到了梅花巷中间,你会看到一间门脸很小、招牌上画着个黑色酒葫芦的酒铺,叫‘一滴醉’……”
“那‘一滴醉’的酒铺门口,还有一口井和两颗桂花树,很好认。”
曲别离停顿了一下,确保小栓子听清了,他仔细描述着路径和细节,显然对那里了如指掌。
“你不要进去。绕到酒铺后面,那里有个堆放废木料的小院,你敲门,会有人来开门,问你干什么?”
“你就说你来买酒!”
“那个人一定会让你明天再来,而且是要到前面买,不要到后院来!”